“如果有一個人每天累死累活,什麼事情都是他做的,但是到最後,他卻不能夠享用這些成果。”
“這算是什麼呢?”
蒙恬聽著這話,自然而然笑了。
他拿起箸便爽快地吃了起來。
“這裡面有新鮮的春菜,又鮮又嫩,大將軍多吃些。”
扶蘇説著,卻又不給蒙恬夾菜,自己夾菜吃了起來。那蒙恬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勸自己吃飯的人,橫豎和扶蘇待在一塊兒,心情好了許多。
蒙恬也便夾菜吃了起來。
扶蘇和蒙恬兩個人四道菜都給吃了大半,之後扶蘇又喝了些粟米粥水,吃了牛肉,又值晚上,兩個人便都有了些許睏意。
為了消解這睏意,便穿上袍子,出門在外遊營地。
出了門,卻又不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士兵。他們不認識士兵,但是士兵們都認得他們的東陽君和大將軍。
當這兩個人並肩偕行,一時間軍中人人都側目過來。
終於走到一片空曠地方,只是天色又全黑了。
扶蘇便提議在這架起一個篝火,兩人在篝火邊上夜談。
本以為蒙恬會拒絕,可是蒙恬竟然答應了。
事實上,蒙恬也確實想要拒絕。他們兩個人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這裡,這麼公然出來弄個篝火,顯得很不嚴肅,不正經。
可是偏偏扶蘇今日提到了蒙恬胞弟蒙毅。
蒙恬蒙毅兩兄弟那可謂是感情甚篤,從小在一個被窩裡睡到十二歲大的。
一是多年來許久不見,蒙恬思念弟弟,一看到這篝火就觸景生情,從前蒙毅和他也是這樣自己架起篝火,兄弟兩個在旁邊讀《詩》,有時候讀著讀著,還把書給丟進火裡給燒了,惹得母親生氣,拿著棍子追著打他們兩個。
這個時代,書就是至寶。
哪怕是貴族之家,燒掉書籍那也是大過。
還是《詩》這樣的書。
相當於燒了必讀課本。
和扶蘇坐下來一同望著篝火,蒙恬會想到自己青春年少的時光。那時候,除了蒙氏兩兄弟圍著篝火,還有一些世人的兒子,只是如今大家早就各奔東西。
望著這篝火,自然是感觸良多。
偏偏扶蘇起篝火的時候,選在一棵大榆樹旁邊。而當初在咸陽老家,他們兄弟也是在一棵大樹旁邊起篝火,只是如今那棵樹,早就枯死了。
除了樹,便是扶蘇本人忙碌的身影了。
扶蘇不讓士兵幫忙,自己親自動手,蒙恬也無奈,只能加入,心裡卻又高興。
其實,扶蘇也是在用這種方式懷念自己的過去。
起篝火,是他的童年夢想。
如今能夠有機會去做這件事,當然要儘快做了。
而且還是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將軍蒙恬啊。
扶蘇心裡非常激動。
從周圍撿了柴,堆在一塊,點了火,就開始燒。
火一起,先冒些黑色的煙霧,之後呢,火勢變得更大,熱氣熱浪便往兩個人身上撲。
蒙恬心裡暖洋洋的。
其二,蒙恬從扶蘇的資訊裡提煉到一個很重要的資訊,這是他今日給扶蘇這麼多面子的根源所在。
那就是他的弟弟現在處境非常危險。
以他弟弟的個性,一定是對東陽君崇拜之至的,為了見到扶蘇一面,居然能累死幾匹馬,可見此前有不少事情牽絆他,更有人隱瞞訊息,不讓扶蘇和蒙毅相見。
不管是什麼人在中間阻止,這都說明有人想要隔絕蒙毅和扶蘇,可見這兩個人的聯合是讓某些人感到懼怕的。
小人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只有趙高、胡亥兩個,咸陽那是一大把。
看得見的敵人倒是好處理,就怕是看不見的敵人。
而要動蒙毅,便是不把他這個當大哥的放在眼裡,更不把蒙氏放在眼裡。
蒙恬自然要多瞭解瞭解。
兩人望著這篝火,自然而然便談起天文地理來。
古代的學說,多數都是圍繞著天文地理這些來的,也就是正統國學。
天干地支、陰陽五行、易經春秋,這些都是秦朝士人們談天所必備的。
沒點兒知識儲備,連談天的資格都沒有。
扶蘇主動說起,“火,離中虛。火看起來燒的很大,其實中間是空的,並不灼熱。”
“火只要一升起,便必然有氣冒出來,”
蒙恬笑道,“聽說君侯這些日子都把自己關在房中讀書,原來是看周易。”
“只是這些都是書中早有的東西,君侯總不至於只是把書重新翻了一遍,想來必定有新的感悟。”
扶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