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的?
他們不僅僅欺負六國庶民,還欺負老秦人,對沒上車的老秦人使勁欺負。
別看現在秦國是官僚制,可是在當下這個環境下,這個官僚制其實就是披上了官僚體制衣裳的貴族世襲制。
老秦人對這一點是相當瞭解的。
自己人還不瞭解自己人嘛。
所以當今的老秦人,其實對秦始皇的擁護並不如從前那般。
尤其是郡縣制確立之後,其實質是換湯不換藥。
看似徹底地廢黜了分封,但其實是用郡縣制的皮包裹著那分封罷了。
秦末的郡縣制確立之後,其實恰恰造成了四面都是軍閥割據一方的局面,反而比過往六國都還要混亂。
“我們今日一見,談論的事情極少,可是都是切中要害的。”
“我有志引進天下六國之士,充入基層官吏隊伍之中,此次回到九原城,就是要做這件事。”
“帝國內部的改革,要想成功,只圍繞著一個點去做就行。”
蒙毅好奇地發問,“什麼點?”
“自然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只要保證底層的庶民群體,還有六國庶民都能夠得到好處,滿足基本需求,事情自然就開始好起來了。”
蒙毅聽著,起先心頭一振,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帶領著,渾身上下熱血湧動,登時心氣澎湃;可是一想到自己在咸陽城的遭遇,還有秦始皇現在的為政主張,臉色便又耷拉下來。
“可我秦國現在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戰啊。這該如何是好啊?”
蒙毅憂心起來。
扶蘇知道蒙毅是個明事理、有良心的人。
“要是這攻打大月氏的計劃能夠停下來,到時候內部再達成統一,不愁沒有時間去辦理大事。”
“何況整頓吏治,本來就是要求時間長,見效也是相對緩慢的。”
蒙毅聽到這話,登時心頭起了一念。
他又望望扶蘇,詢問道,“君侯,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勸諫始皇帝陛下,放棄攻打大月氏是嗎?”
“這件事放在當下很不妥。不管成敗,都會讓大秦元氣大傷。秦國雖然對匈奴取得了勝利,可要我說,根本不值得高興。”
“對匈奴用了兵伐,人家有死亡,必然怨恨我秦國,所以一定要多加安撫,不敢高興。第二,此次我秦國雖然勝利,可是匈奴有生力量還在,這個時候更加不敢大意,若是少有辭色,被匈奴人察覺,少不了又要起亂子。”
蒙毅點頭稱是,“這就是我等仰慕君侯的原因所在了。”
“歷來我秦國征服了他國,總是氣焰囂張,跑到人家土地上炫耀,大擺慶功宴席。”
“可是君侯則不同。我聽說君侯在打敗了匈奴人之後,只是讓秦國計程車兵們吃飯比平時好了一些,但是並沒有大肆在匈奴人面前慶祝。”
“而且君侯也想辦法安撫戰敗方,這讓匈奴人對君侯心中非但沒有怨恨,反而稱呼君侯是他們新的長生天。”
蒙毅說起這些事來,望著扶蘇的眼神里滿是光。
“我雖然人在咸陽城,侍奉在陛下身側左右。可是聽說了君侯在北地於徵伐勝利之後的種種細小舉動,我都為君侯感到自傲,難怪君侯一個人能夠得到那麼多士卒們的心。”
扶蘇擺擺手,“我不過是換位想了想,若我是匈奴人的一員,強大的秦國殺了他們的君王,射死了他們的暴虐不仁的太子,他們會怎麼想,會希望看到什麼,會害怕看到什麼。”
“所以我就很自然地做了這些事。”
蒙毅聞言恍然大悟,“君侯所言極是。”
之後蒙毅便在一旁仔細望著扶蘇,口中似乎有千言,但是卻一句話都不好說出口來。
只是此時,蒙毅心中竟然起了一念,讓他自己都感到十分不該,立刻又在心內譴責起來自己,覺得自己身負大罪。
原來,方才蒙毅內心想著,要是這皇帝,讓扶蘇來做該有多好。
扶蘇自然不知道蒙毅心裡想著什麼。
其實他告訴蒙毅這些事,主要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未來這蒙毅會不會站在他身邊。現在看來,他對自己的好感比以前都要多,這自然是大喜事。
其實光從嬴政尋訪仙藥,還有他決定繼續東巡這兩個事情,就足夠給全天下的人再增加足夠多的苦難了。
更不要說那些法律,教育,徵賦,戰爭,給天下人帶來的痛苦了。
扶蘇也是徹底悟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其實也就是扶蘇一個狠心的事情。
只要他公子扶蘇稍微下點狠心,秦國的局面就能改變。
所以,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扶蘇身上,嬴政希望扶蘇不要下這個狠心,嬴政自然是在賭;而扶蘇麾下的將士們,卻又個個希冀扶蘇儘快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