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在天下再次分封,讓諸侯國拱衛王室。”
“可是我如今被婚姻牽累,出兵討伐匈奴之時,又欠了丞相李斯的人情。吾雖有志處置此事,可是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陳平卻笑,“只要君侯開個口,這有何難。”
“君侯不能擔的名,陳平來擔;君侯下不去的手,陳平來下;君侯不願意傷害的,由陳平來做。”
扶蘇望著陳平,“汝欲何為?”
“為君侯分憂,乃臣之榮幸。君侯不必多問,等訊息即可。”
很快,陳平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那般,和以前一樣邁著步子從容地走了出去。
這一夜,扶蘇沒有睡著。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陳平逼宮。
他來到自己身邊,都不夠一個月吧。得到了裴過的推薦,又為虎賁衛們發言。這下,他徹底在自己身邊站穩腳跟了。
夜深人靜,扶蘇翻開竹簡,他的目光來回停留在那一根竹簡上,“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扶蘇住在章臺宮,可是他回到之後,少內史陳樂並沒有第一時間返任。他和扶蘇不和睦的事情鬧得很大,當初他是負傷回來的。
咸陽人因為這件事,一時間都對陳樂多有不滿。在這個檔口,陳樂回到家中,每天都是飲酒作樂。慢慢地,此前不少得罪公子扶蘇的臣子和公子扶蘇得罪的臣子,都和他交好起來。
陳樂頻繁地和這些權臣們交遊,先後和大夫周青臣、上卿姚賈、上卿甘羅、醫家夏無且、徐福、還有咸陽令趙成,都混跡在了一起。
起初,陳樂還不願意和周青臣來往,但是當他發現,周青臣和姚賈、甘羅等人來往密切之後,就改變了自己之前的做法。
他知道自己之前太過剛毅了,非但沒有把事情做成,反而害得公子扶蘇去了九原城。
在聽說扶蘇修書一封和李斯和好只為換取一個攻打匈奴破敵的機會之後,他便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之前所堅持的原則。
來到咸陽,他確實是在暗暗地收集書籍。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三個月到處求問朋友的努力竟然不如那些小人權臣一句話的力量大。
陳樂只是表示出和扶蘇的敵意來,姚賈就和他交好。姚賈一聲令下,讓底下的人去搜尋那些書,送給陳樂。不出半年,陳樂就得到大量的書籍藏於庫中。
而那徐福,也給陳樂送去了不少他的藏書。徐福打著秦始皇的旗號,周遊各國,一路上無數人給徐福獻寶,他因此收了不少書籍。
書,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收藏品。
在這個時代,家裡有書,就意味著是書香門第。書在秦朝的意義,就是和後世的學位、頭銜一樣,是社會地位的代表。
對這些物件,他們都是能收就收,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有了權力,有了地位,缺的就是名聲,而藏書多,能夠給他們帶來名聲。
陳樂,也是個有名聲的人,在咸陽城清名在外,人人都知道的正人君子。
扶蘇歸來之後,姚賈第一時間找到他。
“東陽君現在正得皇帝陛下的寵愛,可是他不滿我的作為,日後若是登基,必然要清算我。”
“如今我和你有所來往,必然是觸犯了他的大忌。即便你只是向我要些書籍而已,可是在東陽君心目中,你已經是背叛了他。”
“我擔心因為我,你將會徹底被東陽君厭棄啊。”
陳樂面色沉重,“什麼東陽君,不過是為了一些利益,所以就違背自己原則的人。我昔日錯看他了,他實際上還遠遠不如您呢。”
“東陽君外君子,而內小人也。”
姚賈腰有一個水桶粗,兩隻手上一共戴著六枚戒環,聽聞此言,滿意地點點頭。
“東陽君,生母昔日楚國公主也。最近,我聽說了一個流言,東陽君和楚國亡國貴族們有所來往,想要藉助楚國的力量,壯大自己,為他的舅父昌平君昭雪。”
“他們安排了一場刺殺,為的是刺殺始皇帝陛下。”
陳樂聽到這個駭人的訊息,一時間兩手顫抖。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可惜,我也只是聽說了這個訊息,不知道真假。我想要告訴始皇帝陛下,又怕不小心汙衊了東陽君。”
“可我若是不告訴始皇帝陛下,萬一這件事發生了呢?”
“哎呀,哎呀,我實在是日夜憂愁,難以寧心啊。”
姚賈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腹。
話說著,姚賈拍拍手掌,很快姚賈的手下又給陳樂抬來了一箱子竹簡。
陳樂站起身,來到箱子前一一檢視,裡面都是《黃帝內經》、《連山易》、《歸藏易》。
書,年代越久遠,價值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