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嬴政心裡有一個認知,當初夏無且捨命救他,難道如今還會害他不成。
嬴政是坑殺了不少方士,那些都是騙子。
但是對徐福和夏無且,卻寵愛信任已久。
這裡面,也有時光的原因在裡面吧。他們陪伴秦始皇都快十多個年頭了。
秦始皇是相當重情義之人。
夏無且救他一命,他自然是高官厚祿報答他。
不過,秦始皇和夏無且兩個人固然你情我願,一個敢昧著良心給秦始皇吃藥,另一個膽敢去服藥,這是他們兩人的事情。
但是到了扶蘇這裡,這件事早就變味了。
夏無且早在被嬴政封賞之後,便被眾人吹捧,一時間在權力、金錢、名望的薰陶下,不知道東南西北。不再專心鑽研精進醫術,滿腦子都想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鑽營討好之術。
為此,夏無且排擠走了那些德高望重的醫家,之後把自己的親戚們招攬進入了宮廷,給嬴政治病。
扶蘇不知道嬴政的頭疾是不是被這夏無且給弄出來的。
總之這夏無且當上醫家之後,宮裡的人是死傷殘缺病痛更多了……
還有,他們幾人掌權之後,天下人對秦國咸陽宮就開始怨聲載道了。作為一個政治中心的中心,咸陽宮本來是天下人所向往的地方。可是如今卻被一幫人給搞臭了名聲,搜刮草藥、徵集童男童女、大興法事,把一個宮廷政治重地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烏煙瘴氣!
扶蘇和這夏無且、還有徐福,有好些帳要算。
先算趙高的事情,之後再處置他們這些個人。
扶蘇心裡門清,只是表面上平靜鎮定,擔心打草驚蛇會讓他們結盟反咬自己一口罷了。
在門外候了片刻,扶蘇就被謁者令請了進去。
進門時,扶蘇聽到嬴政哈哈大笑,“恬啊——你還是太多慮了。”
“朕當然知道你的心意,李斯的確不是忠心廉潔之人,朕知道。”
“不過,朕活得肯定比李斯長,何須忌憚之?”
嬴政説著,將酒爵舉得很高,和蒙恬對飲。
蒙恬聽著,心裡頗不是滋味。
皇帝陛下如今怎麼了,每次勸諫都油鹽不進,總是認為吃虧上當的都是別人,絕對不是自己。
而且皇帝陛下讓公子進來,還真是不把他當外人。這不是公然把自己和扶蘇公子綁在一起嗎?有朝一日扶蘇公子若是做點什麼事情,就算是他沒有跟隨,可是天下人也都會認為是自己支援的。
扶蘇進了殿內,看到上座是嬴政,下座則是蒙恬。
嬴政坐在東面,蒙恬坐在北面。
拜見之後,扶蘇則坐在南面。
只是殿內擺放著一隻巨大的烤全羊,又有一隻烤好的乳豬被放在案上,還有鴿子、鴨子,都是整隻整隻的往案上擺。
扶蘇看到這殿內這麼多的葷腥,很多都是他當初在咸陽城的祭祀大典上才能看到的吃食,自然心裡感到不爽。
他所知道的,以先秦時代的生產力,像是嬴政這樣宴請一個大將軍所使用的案上擺放的這些,那是一個平民之家一年的所有積蓄。
而嬴政只是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這些東西集齊了。
扶蘇一時間擔憂起來。
不知道嬴政一年到底要擺多少次宴會……
印象裡秦始皇好像特別喜歡花錢,動不動就舉行宴會,讓他們給自己歌功頌德,十年間在天下巡行了六次還是七次……
在現代全國旅行一次都要花費不少錢,何況他這個吃穿用度都不菲的始皇帝,還旅行六次。
第73章 走奸臣的路,讓奸臣無路可走(求月票求追讀求打賞!)
扶蘇看嬴政吃穿用度不凡,不知道秦國府庫到底有多少財貨,能夠供應得起他的這般開銷。
扶蘇記得很清楚,之前他在九原城內轉悠,看到的那些庶民閒暇時吃飯,一頓菜粥就很了不起了。至於一個家庭一個月能吃一隻雞已經是小康了。
乃至一碗粟飯,要麼是接待貴客,要麼是祭祀之時奉過神明,之後才能自己食用。
這嬴政只是賜宴蒙恬,就這麼大的排場……這是一戶人家十年吃的肉的總計啊。
扶蘇到現在都記得,軍中將士偷雞吃,險些被打死的事情。
一隻雞,就是一個農戶家庭非常重要的財產。雞生蛋,蛋賣錢。如果一個家庭失去了這種產業,也就是能夠讓一個人即便躺著也有收益的資產,那麼等待這個家庭的下一步,就是賣人。
這是先秦。
生產力極其落後的先秦,是發明一輛手推車就能讓這裡的人對自己感恩戴德,刻碑頌文的時代。
扶蘇望著案上擺放的這些葷腥,他感到秦始皇已經脫離了這個時代的群眾基礎。
但凡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