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的。他還是第一次同時侍奉始皇帝陛下和扶蘇公子兩人用膳。
這可是頭一回。
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居然能夠同時伺候始皇帝陛下和扶蘇公子用膳,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甘丁這麼想著,走路時頭很自然地就向上昂著,背部更是打的又直又挺。
他感到,未來是越來越好了。
只是邵平則一個人愣在原地。這和他所預料規劃的不一樣啊。
邵平不相信甘丁說的話,親自去看了看。
眼見為實。
在這個時代,要是真的別人說兩句話就相信那是事實,這個人死的最難看。
邵平躡手躡腳來到門前,只是推開大門,遠遠就看到嬴政和扶蘇兩個人睡在一張榻上。
邵平見到這一幕,立刻心安了。
他將門合上,之後快步離開。
邵平不住地道,“家和萬事興。”
“王室如果不和睦,天下又怎麼能夠安寧呢?”
“如果公子都處理不好眼下和皇帝陛下的關係,以後又怎麼治理天下人呢?”
“假使自己真的幫助公子壯大了,到時候又怎麼對待皇帝陛下呢?”
但是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邵平也臉上洋溢著光彩,走路時也背挺得直直的,頭高高地昂起。
只是邵平推開門扇時,嬴政隨行所帶的虎賁衛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說實話,作為秦始皇和扶蘇公子的從屬,他們不好奇秦國是否打下了匈奴,也對楚國人是不是造反不敢興趣。但是他們都很好奇這對父子的私下生活,日常起居飲食,尤其是彼此的人際關係、情感生活。
在聽說秦始皇和公子扶蘇同塌而眠時,整個九原行宮上下都洋溢著和睦的氣氛。
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光彩。
很快這個訊息就傳到了軍中。
這個事實打消了太多人對秦始皇和公子扶蘇關係不和的判斷。
殿內,扶蘇一開始並不想睡覺,但是嬴政睡下了,他也不好乾別的。
主要是扶蘇知道嬴政是個早年坎坷,極度的多疑敏感,嬴政晚上是不敢肆意睡去的。根據醫家所說,嬴政的頭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經常缺覺導致的。
可以說嬴政從來就沒能像是正常人一樣,想睡就睡,想起就起。
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讓嬴政在睡覺時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扶蘇知道這件事。
所以他也沒看竹簡,也沒做什麼,就待在嬴政身邊和他一起躺著。
只是望著屋頂橫梁,看著看著自己就睡著了。
扶蘇剛剛睡著不久,已經到了中午,屆時嬴政又醒來了。他看到扶蘇在自己身邊睡得正熟,身為父親的他,只是起來給扶蘇掖了掖被角。嬴政不想吵醒扶蘇,自己又睡了過去。
就這樣,父子兩人大覺睡醒,已經到了下午。
這時候,宮中、軍中,都已經把這事傳遍了。
“皇帝陛下和扶蘇公子一起睡覺呢。”
趙高聽到這話,默不作聲地走開了。
今天整整一天,他都沒在秦始皇面前出現,至於公子扶蘇面前那是更加不敢了。
他知道公子扶蘇一旦得勢,他必定被扶蘇清算處死。
他想要逃跑,可是他捨不得就這麼拋棄榮華富貴。
他在秦始皇身邊跟著經營了這麼多年,認識多少達官貴人,如果就此逃跑,那以後要隱姓埋名。
只是他怎麼能隱姓埋名,住在那山野之地……
每天和那庶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遠離富貴權力……
過那樣的苦日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趙高一想到這些,就痛苦萬分。
值此之時,卻又收到嬴政和扶蘇同塌而眠的訊息。
趙高心下痛苦焦慮。他們父子和好了,可是他怎麼辦啊?
這時候,他看到了夏無且。
“你怎麼不在陛下身邊侍奉?”
夏無且知道嬴政懲罰胡亥的事情,也知道下一個清算的就是這趙高。不過,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按照扶蘇的性格,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
“有公子在身邊,我哪裡能插得上話啊?”
夏無且陰陽怪氣的。
趙高拉著夏無且說,“我們去另一邊說話吧。”
夏無且皺眉,“可別。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幹嘛拉上我呢?”
趙高笑道,“我還沒死呢。此前蒙毅多次想要殺我,我都靠著我三寸不爛之舌活下來了。”
“公子胡亥也只是被懲罰,不是被廢為庶人。”
“我還是皇帝陛下的中常侍啊,這一點沒有改變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