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矛盾。
作為一個君王,他是不安的,因為他的君權被挑釁了。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
可是,他既是一個國家的皇帝,又是一個兒子的父親。
這雙重的身份讓嬴政一時間陷入憂患的境地。
除了扶蘇,胡亥的事情同樣讓他發愁。
嬴政的其他宦侍告訴嬴政說,十八公子不吃不喝,咒罵扶蘇,還斥責他這個當父親的偏心。
這又給嬴政的心窩子上猛猛地插了一刀。
嬴政很清楚,自己是偏愛胡亥,對扶蘇全部都是要求的。因為他沒想過給小兒子傳位,只是讓他活的高興,彌補自己的無法給扶蘇的父愛。
結果到頭來,胡亥卻用行動證明,人家根本眼裡沒他這個父親,沒把他那些寵愛當回事。胡亥只是渴望自己的權力罷了。
一夜過去,嬴政的頭髮白的更多了。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嬴政聽到了宦侍再一次來報,“皇帝陛下,十八公子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嚷嚷著又是絕食,又是要拔劍自殺的。”
嬴政睜開雙目,他的眼眶發紅。
“陛下……您一夜未眠了,還是先休息吧。十八公子那邊自有我們這些下臣照料,不會讓他有事的。”
陪伴在嬴政身邊多年的宦侍周延看到嬴政這樣都不忍心了。
自從嬴政做了這個王開始,多的是這種徹夜不眠,嬴政幾乎從來都沒睡過幾個踏踏實實的好覺。無所顧忌的睡去,又自然而然的醒來。
對於普通人來說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對嬴政來說卻是巨大的奢侈。
他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享受這樣最基本最簡單的睡眠。
對宦侍的好意提醒,嬴政並不領情。
現在的他只覺得自己可憐。
連個僕人都可憐他。
他可是秦始皇,居然被一個宦侍可憐。
嬴政心裡忍著。
當然比起這個,嬴政最為惱恨的胡亥了。
他居然被胡亥和趙高聯合起來騙了這麼久。
“趙高呢?”
嬴政忽然問起。
“回稟陛下,趙常侍昨夜一整晚都在殿外侍奉,沒有懈怠。”
嬴政捋了捋鬍鬚,經過慎重的思考,嬴政最終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讓趙高去告訴胡亥,從今天起,他不用趙高教導他了。”
“之後派一輛車,將胡亥押回咸陽城。不要讓他坐車,讓他跟在馬車的後面,一直走回咸陽城!”
對嬴政來說,從他有了扶蘇開始,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替代品而已。
曾經胡亥讓他高興,嬴政現在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胡亥說的話好聽,讓他高興。
趙高也是這樣,總是變著花樣的拍他的馬屁,把他吹噓的東倒西歪。
現在嬴政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咒罵他了。
嬴政現在理解了扶蘇的做法,明白了蒙毅的苦心,他現在知道到底誰對他是好,誰對他是惡了。
嬴政的政令下達了,只是常侍周延卻無動作,他在原地僵住。
對嬴政來說,現在的胡亥已經不是他的孩子了,趙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完全地喪失了。
但是在周延,他可不敢動這兩個人。趙高多少次死裡逃生,每一次上卿蒙毅蒐集到了他的全部罪證,最終都被始皇帝陛下赦免,留在身邊,信任依舊。
胡亥更是多次大逆不道,嬴政非但不以之為不對,反而還讚歎說,“此子類我!”
這樣的情況都已經延續十多年了。
何況嬴政一晚上沒說話,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嬴政問周延,“你還站在這裡作何?速速傳令。”
周延抬首望著嬴政,“陛下,這樣做是不是太傷著他們了?”
一股氣忽然間從嬴政的下盤逆襲上來,猛地衝擊到了嬴政的頭頂處,嬴政氣得險些吐血三升。
“傷你母的頭!”嬴政抄起案上一筒竹簡,就砸在了周延的頭上。
周延哪敢躲避,當場頭上就被砸出來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包。
很快周延提著袍服下襬出去傳話去了。
嬴政氣得鬍鬚都在發抖,“還傷他們,他們傷朕怎麼不提……”
第66章 “朕去東海,你來監國!”(求打賞月票追讀!)
嬴政氣得發抖。
卻在這個時候,又一個宦侍來彙報。
“陛下,長公子醒來了。”
嬴政聽到扶蘇的名字,一時間眼睛亮了。內心深處的憤怒消失了。
雖然胡亥實在是不成器,但是他還有扶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