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不是僅僅說公孫歸父的啊。二三子與我,誰能逃得過呢?”
面前二三子聽著,只有少內史低下了頭。
若是旁人,一定會歡天喜地地認為說,自己有四個忠臣,只有一個不聽話的。但是扶蘇卻相反,他認為,在場之人,只有少內史是真正的忠铡?
其他人都是為了利跟隨自己,這是不長久的。有一天失去了時勢,他們都會遠離拋棄自己。
而陳樂的心中,有著義。即便自己失去了時勢,他也會跟隨自己。他是那種真的會為主君自殺的人。
對待陳樂這樣的人,扶蘇相當地有耐心,好脾氣。他明白陳樂為什麼會暗中作梗,想要和邵平兩個人管理財庫。
因為他和其他人暫時地不能同流,他認為建立私庫是禍亂的開始,若是讓其他人收斂財貨,他們勢必私吞,充滿著腐敗、賄賂、金錢。就好比一個人準備作奸犯科了,給自己找了個好聽的名目。
陳樂的想法比其他人單純的多,不能讓這腐敗惡臭的事情開始。一旦開始使用金錢賄賂他人做事,慢慢地會形成不良的風氣,貽害無窮。君子是不能這麼做的。
扶蘇慢條斯理地道,“昔年,狄人攻打衛國。衛懿公喜歡鶴,他養的鶴有坐大夫車子的。衛軍要和狄人作戰了,拿武器的人都說,‘派鶴去!鶴實際上享有俸祿官位,我們沒有祿位哪裡能作戰?”
“衛懿公把玉佩交給石祁子,把箭交給甯莊子,派他們防守,說:‘用這種東西幫助國家,選擇有利的去做。’”
“懿公又把繡衣交給夫人,說,‘聽從石祁子鶴甯莊子他們兩人的。’”
“渠孔為衛懿公駕著戰車,子伯做車右,黃夷做前驅,孔嬰齊做殿軍。”
“和狄人在螢澤交戰,衛軍被打敗。敵人便滅掉了衛國。”
“在作戰中,衛懿公不肯丟掉自己的旗幟,狄人便以他為攻擊目標,所以慘敗。”
“我雖然沒有養鶴,可是我一貫培養自己優良的品質,高尚的德行,並且以之為驕傲。”
“只是真的遇到了危險,我要用優良的品質、高尚的德行去抵禦敵人嗎?”
“沒有孔武有力的武裝,沒有鋒利的武器,沒有堅固精良的戰車。我難道要靠自己的德行去擊敗奸邪暴徒嗎?”
“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代表自己威嚴的旗幟就應該適當的丟棄,等到扭轉了局勢,到時候再將旗幟高高的懸掛起來。”
“否則要為了旗幟,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衛懿公算得上是糊塗之至了,難道我也要跟著步後塵嗎?”
“我不願意成為太子申生,想要做的比太子申生更好,保全我,壯大我,之後才能維護我想要維護的道義。”
“若人人都為了道義去死亡,那麼誰來捍衛道義呢?”
“人都為了捍衛道義死了,那麼捍衛道義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第29章 欲亡我中國之文化,痴人說夢!(求打賞月票追讀!)
“我知道在我的身邊,從來都不缺乏君子。但是自古以來,這個世界上就不缺乏君子。”
“如果君子能夠捍衛道義,匡正天下,那麼這天下就一直是風調雨順的。”
“但是實際上,國家總是有興衰,朝代總是在交替。這就說明,君子根本改變不了國家的命摺!?
“唯有君子志上而進,度德量力,不斷上進。不讓小人佔據高位,這樣才是解決之道。”
“我不僅僅要做太子,還要做二世。”
“做了二世,我不僅僅要治理大秦,我還要征服四夷。”
“君子志上而進,怎麼能一直原地踞守,老是等待著旁人提拔自己呢。”
扶蘇一席話,頓時讓在座之人聽得血液沸騰。
尤其是尹無齒,“大丈夫當如是也!”
陳樂聽到這番話,也感到身上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了。
“這也是我近日想明白的道理。我一直以來都忙於修身,總是對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可是執迷於極高的標準之後,我卻忘記了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自己有高的要求,無非是為了成就大事,怎麼反而猶猶豫豫、戰戰兢兢,忙著去做人了呢。”
“這打理財庫的事情,並不是小事。以後做什麼事,都要財貨打點。而我貴為公子,可是府庫之中卻一貧如洗。這不是什麼好事。”
“過去忘記了積蓄,如今重頭開始,也不算是晚。”
“這件事,還是交給有司裴樂去吧。至於少內史,我另有差事交給你。”
“這個差事非常重要,非有大才學、大毅力之人不能完成。我無暇處理,可是卻一直記掛在心,交託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陳樂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