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這樁事,陳樂就生氣。陳樂堅定地認為,一定是裴過給公子出的壞主意。
“公子方才有上進之志,這就表露出來,這是四面樹敵的表現。更何況,咸陽城裡那些對公子不利的人,一直虎視眈眈,公子這般明著要兵權,他們勢必趁機在旁煽風點火,唯恐公子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
“這個時候,最應該低調。遇到事情,都是退讓。越是這樣公開地表達公子的志向,非但達不到目的,反而樹敵。”
裴過則為扶蘇道,“低調、退讓,這些話都說了十年了。公子什麼都沒得到,還被弄來九原郡。”
“少內史認為公開做事,容易招致敵人。那請問十八公子胡亥如此高調,為何偏偏得寵。為何公子低調謙和,可是卻仍舊在朝堂上樹立那麼多的敵人。”
陳樂雙眼鋒利,微微掃了一眼裴過。
若是以往,裴過自然不敢和他起爭執,如今則不然。裴過怒視陳樂,以其為異己。至於其他人,也都是不搭理陳樂。
陳樂一時間感到自己的權力失去了,威嚴降低了。彷彿他在這個群體之中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現在扶蘇完全地取代了他的位置。
原本陳樂以為,只是答應幫助扶蘇成為太子就好。只是接下來的事情也實在是讓他出乎意料,這夥人完全是在打壓他的地位。
陳樂感到相當被動。一雙手攥緊了衣服下襬,隨後卻又緩緩地鬆開。陳樂的嘴角微微抽搐一番,隨後微笑望著眾人。
“那如果要奪取兵權,怎麼奪取呢?”
謁者周長道,“要奪權,先奪人心。公子有的就是人心。只要稍微立下戰功,到時候呋I一二,憑藉公子是嫡是長是賢的特質,到時候群臣上諫,請陛下立公子為太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周長非常順暢的說著,眾人都吃驚地望著他。平日裡他看起來最是不著調了。
扶蘇滿意地望著周長,能說出這種話,可見他平日裡非常在意自己的言行,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也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考慮過。
“我明白了。軍權是必須要拿到手裡的。”
扶蘇慢條斯理地說著。
“不管皇帝陛下,是否同意我的奏請,讓我去攻打匈奴,我都要想辦法建立自己的軍隊。”
“而這軍隊,不要人數多,就要兵馬強悍。先籌備自己的軍隊,之後的事情,慢慢再鋪墊。”
眾人都道,“唯。”
隨後,扶蘇又說道,“這次我請求皇帝陛下讓我率領大軍去攻打匈奴,遲遲沒有訊息。我其實並不失望。”
“就算是君父不答應,我也要想辦法,讓君父答應。這就要靠諸位的智至恕!?
“大將軍蒙恬,為蒙氏一族致裕瑸榍貒略,為皇帝陛下致浴C商駥④姌芬鉁缧倥俏幢貢槲叶嗾f話。”
扶蘇的意思,五人都明白。
“我這就去派人悄悄返回咸陽,仔細地打聽情況。一貫那趙高總是送禮給大臣,不斷地巴結。如今咱們也巴結巴結,請朝中大臣給公子說些好話,到時候什麼都有。”有司裴過說著。
少內史陳樂聞言輒然動怒,“這怎麼行,這樣的話,公子和那趙高有什麼區別?”
“此一時,彼一時。要做大事,就不要拘泥這些。過去我們就是太束手束腳了,以至於失去太多的機會!”裴過面色猙獰,也是絲毫不相讓。
在扶蘇的陣營裡,歷來就是這般,非常容易兩極分化。一派堅持要守道義,君子弗可為之事堅決不為;而另一派則認為應該變通,否則這麼下去,要把自己困死。
兩人當即展開一番唇槍舌劍的罵戰,不出意外兩人能從夏朝說到今天……
扶蘇望著兩人,自己則摩挲著自己的扳指。
在兩人正爭論之時,扶蘇忽然緩緩開口,“這次攻打匈奴,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如果得到君父的詔書,我必然能夠立功。”
“如果這件事,讓你們都感到為難的話。屆時我親自寫一封書信給丞相斯,到時候也許局勢就能轉變了。”
扶蘇說罷,裴過和陳樂兩人頓時面色羞慚。
“公子……”
其他三人也都跟著驚呼起來。
向丞相李斯寫信,這實在是出乎意料。當年丞相李斯為了自己的利益,堅決地把自己的好朋友淳于越給斬殺。而淳于越是公子扶蘇的老師。
這件事做的實在是讓人噁心。
身為朋友,李斯違背義氣;身為岳丈,李斯狠狠地捅了扶蘇一刀。
李斯,全盤郡縣制的支持者。
而淳于越,那是郡國並行制的支持者。
當這麼大的事情發生在扶蘇身上,扶蘇等同於被自己的親岳丈砍斷雙臂。而扶蘇卻無能為力。
扶蘇能不恨李斯嗎?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