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發動攻打匈奴的戰爭,讓君父一統天下,再也無憂。到時候舉薦你們,讓你們升官加爵。這本來就是你們應得的。”
“我想給你們,就一定拼盡全力給你們。”
扶蘇的話,讓眾人都摸不著頭腦。
常侍甘丁一聽就面露擔憂,“公子好端端地,怎麼突然間說這些。多不吉利啊。”
少內史也感到扶蘇說這話多少有些不合時宜,“公子何出此言?”
“說的好像皇帝陛下和我們都會受益,唯獨公子不會呢。”有司裴過直言。
扶蘇直言,“是的。未來我會死,但是你們可能不會。”
裴過:“這……”
扶蘇忽然間變得慷慨起來,像是要去赴死一般,雙眼決然地道,“我是註定要死的。我希望我的死,能夠有意義。”
“人或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在先秦時代,人是動不動就會表現出扶蘇這樣的行為,動不動就要為了自己心中的信義、志向去赴死的。
在這個時代,人平均都活不到三十歲。在壽命被極度壓縮的情況下,人活著反而更加重情重義,捨生忘死。
“公子,您要相信皇帝陛下。”少內史陳樂自認為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可是扶蘇卻哈哈笑起來。
“陳樂,難道你忘記了太子申生了嗎?”
“當年晉獻公組建上、下兩軍進攻霍國。讓獻公統領上軍,太子申生統領下軍。”
“軍隊出發前,士蒍對諸位大夫說:“太子,是國君的繼承人。恭敬地等著繼承君位,怎麼能有官位?”
“現在國君分封給他土地,還給他安排了官職,這是把他當外人看待啊。我要向國君進諫來了解他的態度。”
“於是士蒍對獻公說:‘太子,是國君的繼承者,而您卻讓他去統領下軍,恐怕不合宜吧?’
“獻公說:‘下軍,就是上軍的副職。我統領上軍,申生統領下軍,不也是可以的嗎?”
“士蒍回答說:‘下不可以作為上的副職。’”
“獻公問:‘這是為什麼?’”
“士蒍回答說:正副職的關係就像人的四肢一樣,分成上下和左右,用來輔助心和目,所以才能經久使用而不勞倦,給身體帶來好處。”
“上肢的左右手交替舉物,下肢的左右腳交替走步,輪流變換,用來服務於心和目,人所以才能做事,節制百物。”
“如果下肢去引持上肢,或者上肢去引持下肢,就不能正常地輪流變換,破壞了與心和目的協調,那人就反而要被百物牽制,什麼事能做得成?”
“所以古代組建的軍隊,有左軍有右軍,缺了可以及時補上,列成陣勢後敵方不知道有缺口,所以很少失敗。”
“如果以下軍作為上軍的副職,一旦出現缺口就不能變動補充,失敗了也不能補救。沒有表示進退的旗鼓指揮,軍隊是不能移動的。”
“旗鼓的變化超過了規定的數目就會出現隊形的空隙,有了空隙敵軍就會乘虛而入,敵軍突入後,形勢就不吉利,想挽回失敗已來不及了,誰還能擊退敵軍呢?”
“敵軍一旦得逞,是國家的憂患啊。”
“所以變亂軍制,只能侵凌小國,難以征服大國。請國君三思!”
“獻公說:我有兒子,並且已經為他編制了下軍,用不著你擔心。”
第21章 “公子實孝也!”
“士蒍力諫說:太子,是國家的棟梁。棟梁已成,卻讓他帶兵,不也危險嗎?”
“獻公說:減輕他的責任,雖然有危險,會有什麼害處?”
“士蒍出來告訴眾人說:太子不能繼承君位了。國君改變了他的職位卻不考慮他的困難,減輕了他的責任卻不擔心他的危險,國君既已存異心,太子又怎能繼承呢?”
“太子此行若能伐霍成功,將會因為得民心而被害;若不成功,也會因此而獲罪。”
“無論成功與否,都沒有辦法躲避罪責。與其辛辛苦苦出力而得不到國君的滿意,還不如逃離晉國的好。”
“這樣國君得遂其願,太子也避開了死亡的危險,而且將獲得美名,做吳太伯,不也很好嗎?”
“太子申生聽到士蒍的議論後說:“子輿為我考慮,可謂是忠心耿耿了。”
“但是我聽說:做兒子的,怕不順從父親的命令,不怕沒有美名;做臣子的,怕不辛勤事奉國君,不怕得不到俸祿。”
“如今我沒有才能卻得到跟隨君父征伐的機會,還能要求什麼呢?我又怎麼能比得上吳太伯呢?”
“於是太子申生率軍出征,打敗了霍國回來,誹謗他的讒言更多了。”
扶蘇説著,眼前的二三子皆淚流滿面。
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