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想到,居然會罵到自己身上。
有司立刻作揖,恭恭敬敬地道,“公子恕罪,下臣也是為了公子好啊。”
扶蘇眯著眼睛望著他。
說實話,扶蘇總懷疑自己的身邊有趙高的眼線,要不然他在咸陽宮的時候怎麼總是那麼倒霉,撞在嬴政的槍口上。
見扶蘇不搭理他,有司又問,“公子,免除剩下的二十大板,有失公允啊。”
扶蘇認真道,“公平,是為了讓大家都過得好,心裡暢快。把他們都打死了,這算什麼公平。”
“以衣代袍,代為受刑!”
“我說的!”
扶蘇望著都尉。
都尉本就是蒙恬的人,聽到這擲地有聲的話語,自然連連對扶蘇側目而視。公子扶蘇,並不是傳聞中那樣文弱,無有主見啊。
而眾人也因為扶蘇說了這番話,目光都聚焦在扶蘇一個人身上。
話說著,士卒就聽令把陳仲和許季兩個人的上衣扒了下來,放在砧板上,打了一頓上衣之後。除了有司,大家都心裡舒坦了。
一眾士卒齊齊望著扶蘇,目光澄澈。
扶蘇隨口道,“本來是想出來散散步,成這樣。”
語罷,扶蘇帶著自己的隨從走了。
扶蘇走時,陳仲、許季兩人屁股正疼呢,但是心裡暖騰騰的啊。說實話,他們每天給秦國日夜操勞做事,如果就因為這種事被打壞,那內心多少怨恨和委屈。
都尉連著踹了他們的小腿一人一下,“你們二人,還不快謝謝公子。”
兩人聽到話語,這才反應過來,連連在扶蘇的儀仗隊伍之後大聲道,“多謝公子。”
“多謝公子。”
“謝公子不殺之恩。”
扶蘇這麼下令,很明顯,兩個人的罪名可以說是沒有了。
兩人自然對扶蘇感激不已。這意味著,他們以後還能繼續努力晉升為第四級爵——不更。
半夜裡,眾多軍帳之間,兩個簪嫋不住地謝恩扶蘇,這一陣陣聲音,眾人自然都聽到了。
扶蘇邁著闊步緩緩離開,在回到裝飾華麗的宮室後,夜深人靜,扶蘇藉助鮫人燈的光亮,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這張臉的眉眼酷似當今始皇帝。
扶蘇現年二十七歲,因為父親嬴政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他並未留須,宮中生活養尊處優,無有煩惱,更是讓他顯得年紀很輕。二十七的年紀和別人家二十二歲的青年一樣。
古人的生命,五十歲就是高壽了。
扶蘇給自己算高點,活到六十,那也只有三十年活頭。
年紀告訴他,留給自己的時間可不多了。
距離秦朝滅亡,還有整整五年的時間。
五年,只有五年。
但是,他是穿越者啊!
而且,他麾下有蒙恬的三十萬軍團,至於南方還有趙佗五十萬精銳。
始皇帝嬴政這不是很明顯的暗示他,要他率兵打回咸陽,奪取皇位嗎?
扶蘇這開局,一看就是玄武門繼承法啊。
公子扶蘇,那是秦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只是在經歷了朝堂上公開勸諫嬴政不果之後,扶蘇內心受到了雙重打擊。臣子都在欺騙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也不理解他。
對原主來說,這簡直是巨大的打擊。哪怕是對現在的扶蘇來說,這種事也不容易緩過神來。自己的家庭和國家都出現了問題,沒法解決,當然窒息。
身體的舊主人原先扶蘇的靈魂來到了九原郡之後,非常傷心。
白月光扶蘇比較重感情,面對父親不理解自己,還把自己貶黜丟到這個地方來,他內心很憂鬱。
不僅如此,身為嫡長子,沒有被拜為太子,本來就是多年的心疾,如今忠心上諫,為民請命,卻又落得這麼個下場。
若不是蒙恬相勸,他都要自殺了!
誰家的嫡長子快要二十六了都不拜太子啊!
過去歷史上,也沒有任何一位先王,把自己的繼承人送去邊疆啊。
原主扶蘇想不通。
別說原主想不通了,就是現在的扶蘇,他也想不通。
與其埋怨自己,不如指責他人。
要不是秦始皇用屁股想出來的這狗屁決定,自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嗎?
邊地苦寒,又因為先秦這個時間段上,無論是通訊還是交通都很落後,導致扶蘇來到這裡之後,有了被拋棄的感覺。
他畢竟是皇長子,以前逡掠袷车纳钸^那麼久,那麼多親朋好友,芝蘭玉樹的才子圍著,忽然間來到了軍旅之中,當然倍感寂寞,想死的心不是一兩日。
大概是因為思想上有這種暗示,所以行為上總是尋死,寒冬臘月別人過年,他出去吹風,回來之後烤了烤炭火,這就發高燒病死了。
所以才有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