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
狂暴的肉身巨力直接砸在神像的底座上。
高達百丈的玄金神像,從底部開始寸寸崩裂,緊接著轟然倒塌,砸在廣場上,碎成漫天金塊。
全場死寂。
數十位頂尖強者嚇得面無人色,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以為惹怒了這位活閻王。
巖轉過身,踩著滿地碎金,指著下方跪著的眾人,聲音如滾滾悶雷,傳遍四野。
“武道,不立神,不設廟!”
“只尊先賢,只信己身!”
“我砸碎了雷嘯立的神像,不是為了讓你們再給我立一座!”
“把膝蓋給我挺直了!誰再敢造像立神,我見一個,殺一個!”
..........
幾天後,巖在神殿的廢墟上,牽頭建起了第一座“武道學宮”。
他把這輩子在生死邊緣領悟的萬獸武道,把所有打熬氣血的心得,毫無保留地刻在學宮外牆的石碑上。
不設門檻,不分高低貴賤。
只要有膽子練,誰都能學。
哪怕是街頭的乞丐,只要肯下苦功,也能在石碑前領悟出一拳斃虎的殺招。
.............
歲月流轉。
百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微型宇宙內,武道學宮遍地開花,開到了最偏遠的村落。
新一代的武者們在荒野中廝殺,在絕境中突破,整個天地的武道上限被不斷拔高。
碎宇境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神話,造化境的強者也開始嶄露頭角。
但巖老了,儘管肉身強悍無匹,可到底沒有去吸納靈氣法則。
凡人的壽命,終有盡頭。
相依為命的妹妹在十年前老死。
巖親手把她葬在十萬大山邊緣,沒有立碑,只種了一棵松樹。
這一天,滿頭白髮的巖,獨自一人離開了南方主城的武道學宮。
他拒絕了所有人的攙扶和護送,步履蹣跚,身形卻依舊挺拔,一路走回了當年那座廢棄的採石場。
百年過去,採石場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
那塊被雷劈碎的青石,靜靜地躺在雜草叢中,表面佈滿了青苔和歲月痕跡。
巖走到青石前,手掌拂去上面的泥土。
如今登峰造極的武道境界,讓他終於看清了這塊石頭裡藏著的東西。
浩瀚如星海。
蒼茫狂暴,帶著一股開天闢地意。
這根本不是天然生成的石頭。
“這世間,曾有真正的先行者....”巖喃喃自語。
腦海中,殘存的武道真意轟然展開。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在比他所經歷的還要殘酷萬倍的黑暗時代裡,日復一日地對著一塊石頭揮拳。
天塌了,這個背影用脊梁頂著。
地裂了,這個背影用血肉填平。
晚年的巖看到這一幕,笑得很灑脫,沒有向雷嘯一般,晚年昏聵,向蒼天祈求長生,也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他盤膝坐在青石上,乾癟的肉身內,僅存的氣血開始燃燒。
伸出右手食指,以指代刀,在青石表面一筆一劃地刻字。
虎形殺伐。
蛇形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