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死了,還會有下一個雷嘯。
信徒們只會更加敬畏神明的偉力,只會跪得更低,磕頭磕得更響。
靠神明干預的文明,永遠站不起來。
武道,必須是人自己一步一個血印蹚出來的路。
“如果需要我出手去糾正,那這武道,不要也罷。”
盧璘直接切斷了微型宇宙與大千世界的所有能量互動,徹底封閉。
不再有金雨,不再有任何額外的靈氣反哺。
大千世界的法則養分被他死死鎖在永珍熔爐內,一絲一毫都不再漏給體內那方天地。
盧璘閉上雙眼,將意識隱入黑暗深處,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等著,冷眼旁觀。
等著這個已經腐朽到骨子裡的文明裡,能自己長出一根刺破蒼穹的骨頭。
等著有人能砸碎那座無面神像,指著天罵一句倮咸臁?
大千世界的鎮淵城底,密室中。
盧璘緊閉雙目,周身氣息徹底沉寂,元初武體力場緊貼在皮膚表面,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塊沒有生命體徵的石頭。
時間在鎮淵城外飛速流逝。
深淵裡的畸變怪物一次次衝擊著城牆,人族的強者們在用命填補防線的缺口。
而密室內的盧璘,紋絲不動。
他在等。
微型宇宙內,又是一千年過去了。
真武神殿的統治越發穩固,神權已經深入到了每一個武者的骨髓裡。
靈氣開始衰退。
由於盧璘切斷了能量互動,微型宇宙內部的資源是有限的。
真武神殿為了維持高層的奢靡和修煉,加大了對底層的盤剝。
普通的靈草被挖絕,低階兇獸被捕殺殆盡。
底層武者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但他們沒有反抗,只是更加拼命地祈叮鸭已e最後一點口糧換成香燭,供奉給神殿。
雷嘯已經老了,哪怕有充足的資源,碎宇境的壽命也是有極限的。
他滿頭白髮,皮膚鬆弛,坐在王座上直喘粗氣,開始恐懼死亡。
於是,神殿頒佈了新的神諭。
需要童男童女的鮮血來祭祀神明,換取神明賜下延壽的神藥。
各地的城池開始強行抓捕孩童。
但依然沒有人反抗,父母們流著淚,把孩子交出去,然後跪在地上,祈求神明保佑孩子在神國享福。
麻木、絕望。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而屠夫就是那些曾經的武道先驅。
南方偏遠的一座小城。
街道上,一隊神殿護衛軍正押送著幾十個被繩子捆住的孩童,孩童們哭得嗓子都啞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街道兩旁跪滿了城裡的居民,腦袋死死磕在地上,不敢抬頭看一眼。
隊伍最後方,一個渾身髒兮兮、瘦得皮包骨頭的少年,正死死咬著牙,盯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護衛軍。
少年的妹妹就在那群孩童裡。
昨天夜裡,護衛軍踹開了他家門,搶走了相依為命的妹妹。
他拼命阻攔,被護衛軍一腳踹斷了三根肋骨,像條死狗一樣扔在泥水裡。
周圍的鄰居都在勸他認命,說這是神明的旨意,是無上榮耀。
少年吐出一口血,去他媽的神明旨意。
他不懂什麼大道理,他只知道,誰搶他妹妹,他就跟誰拼命。
少年沒有去神殿磕頭,也沒有去買香燭。
他拖著斷了肋骨的身體,爬到了城外的一座廢棄採石場。
那裡有一塊被雷劈碎的青石。
少年雙手抱住那塊幾百斤重的碎石,硬生生把它舉了起來。
斷裂的肋骨刺穿了血肉,鮮血順著腰側往下流。
他痛得渾身抽搐,但沒有鬆手。
舉起來、放下、再舉起來。
沒有功法,沒有靈氣,沒有神恩。
只有最原始的肉身打磨。
少年在採石場裡練了整整三個月,每天練到昏死過去,醒來啃幾口樹皮,喝點泥水,繼續練。
肌肉在撕裂中重組,骨骼在重壓下變得堅硬。
眼中沒有對神明的敬畏,只有純粹殺意。
三個月後,神殿護衛軍再次來到這座小城,準備徵收新一批的祭品。
護衛隊長騎著高頭大馬,耀武揚威地走在街道中央。
砰!
一塊幾百斤重的青石從天而降,直接把那匹馬砸成了肉泥。
護衛隊長狼狽的滾到一旁,還沒等他拔出腰間的佩刀。
一個瘦弱,滿身煞氣的身影從廢墟中衝了出來。
少年手裡握著一根磨尖的獸骨,速度快得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