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開始升溫,像是從骨髓深處湧出的一種狂暴熱量。
這股熱量順著脊椎躥升,衝進四肢百骸,衝進每一塊肌肉。
筋膜在膨脹,骨骼在震顫。
肌肉在.....暴漲。
首領的右臂從掌指粗細,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下暴起,粗壯到指頭寬。
隨後,在族人震驚的眼神中,首領站了起來。
胸口的傷還在流血,但已經不重要了。
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全身血管在咆哮,骨骼深處傳出密集的爆響聲。
首領能感覺到,自己血肉骨髓、自己的生命,被壓榨到了極致之後,迸發出來的純粹暴力。
首領抬頭,那頭甲殼巨獸正在撕咬一具屍體,低頭一看,手中的石矛已經斷了,一把將碎裂的矛柄扔掉,赤手空拳,朝著巨獸衝了過去。
巨獸察覺到動靜,扭頭一看,一隻小蟲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下一刻,首領拳頭砸上甲殼。
轟!
之前連石矛都無法劃傷的甲殼,在這一拳下,凹陷下一片巴掌大的區域。
巨獸發出痛苦的嘶吼,猛地揚爪反擊。
首領獨臂扣住甲殼裂縫的邊緣,手指插進去,五指如鉤嵌入血肉。
然後猛地一撕。
肌肉賁張到極限,青黑色的血管幾乎要從皮膚下爆開,那塊甲殼在巨力之下,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
劇痛之下,巨獸慘嚎翻滾。
首領踩上它的脊背,眼中只剩下殺意,雙腿夾緊,獨臂探入裂開的甲殼縫隙之下,攥住了溫熱滑膩的內臟。
咔嚓!
拽出來了,一團模糊的血肉被首領從巨獸體內生扯了出來。
六丈高的甲殼巨獸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正在屠殺的巨獸停了,正在逃跑的族人也停了。
整個聚居點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火臺廢墟前那個渾身浴血、獨臂站立、腳踩巨獸屍體的男人。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搏動的聲音大到周圍數丈內都能聽見。
咚、咚,每一下都沉重有力。
剩餘兩頭巨獸對視了一眼,掉頭就跑。
它們怕了,這種恐懼不是來自火焰的本能忌憚,而是面對更強大的掠食者時,獵物才會產生的那種恐懼。
首領沒有追,他的力氣已經耗盡了。
那股暴漲的力量退去後,身體裡空得發慌,兩腿一軟跪在了巨獸的屍體上。
但他活著,族人也都還活著。
穹頂上,盧璘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看到了,首領瀕死之際,沒有吞吐天地靈氣,沒有借用任何外在法則。
把自己的心臟當作熔爐,把自己的血液當作燃料,把自己的骨骼和肌肉當作淬鍊的坯子。
從內向外爆發。
“不求諸天地,只求諸己身。”
“武道!”
原來這就是舊紀元的修行體系。
大千世界的修行者吞吐靈氣,參悟法則,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這條路的盡頭是道祖,是與法則的高度共鳴。
但舊紀元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
拋棄外部法則。
將肉身視作一個獨立的宇宙。
心臟是核心,血液是靈河,骨骼是山脈,筋膜是天網。
從內部挖掘開發,直到把一具凡人的軀殼推演成不亞於一方世界的存在。
這才是元初當年的路。
也是道種真正要開啟的那扇門。
盧璘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元初留下的門檻是“擁有完整世界種子”。
因為只有自身承載著一個世界的存在,才能真正理解“肉身即宇宙”這句話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事實。
微型宇宙內,首領的壯舉迅速傳遍了所有幸存者。
沒有人知道原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赤手空拳撕碎了連石矛都無法傷害的巨獸。
他做到了。
那就意味著,別人也有可能做到。
最先站出來的是首領身邊的幾個年輕獵手。
他們開始模仿首領搏殺時的狀態,極限憤怒、極限求生欲、極限肉身壓榨。
一次又一次地和巨獸搏殺,一次又一次地在瀕死邊緣掙扎。
大部分人死了。
但活下來的那些人,身體發生了變化。
肌肉密度增高,骨骼更加堅韌,心臟搏動的力度肉耳可聞。
他們摸索出了一些規律,呼吸的節奏影響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