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封天道尊壓到了極限。
永珍道祖收回視線。
“大千世界,不成道祖,皆為棋子。”
語氣平和,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盧璘天賦絕世,大成時間法則,聖人境,萬古未有。”
“但天賦再高,此刻引來的是死局。”
“死棋,便是死棋。”
議殿內,玉衡道尊聞言猛地挺直了腰桿,胸膛都挺高了幾分。
永珍商盟的其餘五位代表幾乎是同時從席位上站起來,齊齊朝道祖虛影躬身。
“道祖高瞻遠矚!”
玉衡道尊轉過身,面朝議殿中眾人。
“諸位都聽到了!這是道祖的判斷!”
“個體在族群存亡面前,微不足道。盧璘再天才,他也只是一個人,人族有九大域,有數千億生靈!孰輕孰重,還用爭嗎?”
九幽神宮那位清癯長老適時跟上:“道祖所言極是。大局為重,私情為輕。”
主和派的聲音瞬間蓋過了整個議殿。
“啪!”
狂刀道尊聞言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整個人在道祖威壓下硬扛著不彎腰,脊背繃得像一塊鐵板。
“棋子?”狂刀道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紅著眼盯著高處那道模糊虛影。
“人族連自家的道子都護不住,這個族群存亡,還有什麼意義?”
“脊梁都折了,人族世世代代....”
“狂刀,人族不是靠一個天才才走到今天的。”永珍道祖出言打斷。
狂刀道尊咬著後槽牙,還想說什麼,被旁邊太初武殿的同門拽住了胳膊。
“老狂!別作死!”
就在這個時候,議殿角落傳來一個聲音。
“在下有個問題,不知諸位想過沒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牽了過去。
說話的人坐在外圈三十六席中時空神殿的位置上,這個勢力一向神秘低調,常年閉門不出,今日的代表是一位面相古怪的老者,左眼瞳孔中有一枚微縮沙漏在緩緩流轉。
這是時空神殿頂尖封天道尊之一,時空道尊。
“就算交出盧璘。”時空道尊的沙漏瞳孔微微一轉。
“異族道祖,真的會退兵?”
議殿內的嘈雜聲驟然低了下去。
“諸位想想,萬族為何聯手?因為怕盧璘長成。可反過來說,他們怕的不只是盧璘,是人族出了一個有道祖潛質的天才這件事本身。”
“今天交出盧璘,萬族知道了什麼?知道人族在威逼之下會交人。”
“那下一次呢?人族再出一個天才,萬族再來一次,你還交不交?”
“交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不是什麼十萬年太平,這是溫水煮青蛙。兵不血刃,把人族的戰意一點一點磨乾淨,磨到最後.....”
時空道尊抬起手,五指捏合。
“人族就徹底成了圈養的牲畜。隨時可宰。”
這番話一齣,議殿內連主和派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邏輯太清楚了,異族要的從來不是盧璘一條命,他們要的是人族低頭。
有了第一次,就永遠有下一次。
可永珍道祖聲音再次響起。
“交出盧璘,異族道祖便沒有出手的藉口。”
“人族底蘊尚在,六大勢力根基未損,異族忌憚的是人族道祖的存在,不敢真的全面開戰。”
“犧牲一人,保全族群。取捨而已。”
取捨而已,四個字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