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懸在半空,灰撲撲的表皮在這一刻開始剝落,一片一片,露出下面暗沉劍體。
整柄劍都在顫抖,劍尖朝下,對著滿地的殘兵斷戟。
然後,吞噬開始了。
劍身中央,一個拇指大小的黑點憑空出現,吞噬之力從那個微小的黑點中轟然爆發,席捲方圓百里。
“咔咔咔咔咔!”
腳下荒原上,成千上萬的殘兵斷戟開始劇烈震顫。
那些插在土裡不知多少個紀元的斷劍、碎戟、裂刃,一柄接一柄地從地面拔起,泥土碎石從兵刃上剝落,露出下面鏽跡斑斑卻依然散發著頂級道器餘韻的本體。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萬柄。
漫天的殘兵斷戟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金屬洪流,遮蔽了天穹。
洪流翻湧咆哮,從四面八方朝元胚劍身上那個拇指大小的黑點湧去。
萬兵朝宗。
第一柄斷劍觸碰到黑點的瞬間,整柄劍從劍尖開始崩解,化作最純粹的法則本源和金屬精華,被黑點吞入。
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速度越來越快。
金屬洪流湧入黑點的速度從涓涓細流變成了滔天洪水,每一息都有數百柄殘兵被吞噬殆盡,化作養分融入元胚劍身。
盧璘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這一幕。
元胚的劍身在變,灰撲撲的表皮徹底剝落之後,暗沉劍體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極其古老的暗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人為刻上去的,而是從劍身內部自然生長出來的,劍刃的邊緣在變化中越來越鋒銳,鋒銳到了什麼程度?
“嗤!”
一聲輕響,元胚劍刃劃過身側的虛空,遺蹟內部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被切開了一道裂縫。
要知道,這片遺蹟的空間壁壘連道尊都未必能輕易撕裂。
盧璘盯著元胚劍身上不斷蔓延的暗金色紋路,心跳加速。
至寶雛形在成長,在蛻變,在朝著真正的至寶邁進。
這片古戰場上數以萬計的頂級道器殘兵,對元胚來說就是最完美的養料。
金屬洪流還在持續湧入,方圓百里內的殘兵已經被吞噬了大半,更遠處的兵器也在震顫,在掙脫大地的束縛,朝這個方向飛來。
就在元胚大快朵頤之時....盧璘體表的黑金紋路微微一閃。
荒原遠處,霧氣深處,幾道極其隱蔽的氣息鎖定了他的後背。
這古氣息古老、帶著跨越紀元的滄桑感,和當今大千世界任何一個修士的氣息都截然不同。
……
灰霧深處,三道身影懸浮在百里之外的高空。
為首者是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餘歲的青年,面容俊美妖異,瞳孔是豎直的金色,額心有一枚暗紅色的豎紋,周身環繞著古神法則。
此人名為帝迦,神族古代天才,自封三個紀元,在上上上個宇宙紀元便已是同輩第一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同樣氣息古老的神族修士,一男一女,境界都在道君巔峰,周身的法則波動同樣帶著跨越紀元的厚重感。
帝迦的豎瞳盯著百里外那個正在祭出異寶吞噬殘兵的盧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便是當世的人族道子?”
“好大的膽子,不僅落單,還敢明目張膽地祭出這等異寶。”
帝迦偏了偏頭,豎瞳中的金光流轉。
“狂妄的不知死活。”
身後的女修低聲開口:“帝迦大人,此人方才的法則領域極為詭異,能完全遮蔽遺蹟排斥力,不可小覷。”
“領域?”帝迦嗤笑了一聲。
“不過是某種消耗極大的秘法罷了。你看他現在,把所有力量都放在了那柄劍上,哪還有餘力維持領域?”
說完,帝迦右手抬起,手捏法訣。
法訣成型的瞬間,周圍的虛空開始悄無聲息地錯位。
空間壁壘在帝迦的法訣下被重新編織,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陣法從他腳下鋪展開來,朝盧璘所在的方向無聲蔓延。
這是古神一族失傳已久的“天羅絕域”,以空間本身為陣基,以法則秩序為陣紋,一旦成型,陣內之人的所有空間手段都會被封鎖,連虛空挪移都做不到。
“殺了他,那柄劍歸我。”帝迦語氣平淡。
“三個紀元了,本座等了三個紀元,就是為了這座遺蹟中的至寶機緣。”
豎瞳中的金光越來越盛。
“一個當世螻蟻,也配染指?”
陣法無聲鋪開,距離盧璘越來越近。五十里,三十里,十里....
帝迦的嘴角弧度越來越大,勝券在握。
然而,百里外,一直背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