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炎充耳不聞,死死盯著光幕。
“祖宗,你可千萬別死在裡面。”
............
塔內,盧璘的推演到了關鍵節點。
時間法則的痕跡在他指尖被神念一點一點剝離出來,極其微弱的一縷,但足夠了。
他不需要完整掌握時間法則,他只需要抓住那條“路徑”,時間法則沿空間紋理流動的路徑。
抓住路徑,就能觸控到時間法則的邊緣。
就有機會將時間法則接入已有的法則迴圈體系。
歸元法的框架可以容納,無上道基可以承載。
問題在於,推演的過程需要法則力量不斷沖刷體內的迴圈節點,而他的肉身已經碎成這個樣子了....
又是嘎嚓一聲傳來,盧璘渾身一僵。
脆響來自脊椎,最後一節還保持著基本完整度的腰椎,在法則推演的負荷下,碎了。
整根骨頭從中間斷成了三截。
連鎖反應在這一瞬間炸開。
脊椎是人體骨骼的核心支撐,最後一節腰椎碎裂的一刻,上半身失去了支撐,全身骨架的應力分佈瞬間崩潰。
雙腿的脛骨斷裂,雙臂在自身重量的拉扯下四分五裂。
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崩斷,胸腔塌陷。
顱骨上蔓延了幾天的裂紋終於貫穿了整個頭蓋骨。
盧璘整個人從蹲著的姿勢塌了下去。
道器層次的肉身,在這一刻,全面坍塌。
骨骼碎成渣,混著暗金色的血和被絞碎的筋肉,攤在虛無空間的“地面”上。
形體都維持不住了。
雖然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輪廓,但那個輪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擴散。
疼嗎?
疼。
疼到盧璘意識都在發白。
盧璘的視野模糊了,耳朵裡嗡嗡響,五感在急速衰退。
《不滅》法的暗金色氣血還在咿D,但它修復的物件已經不存在了,沒有完整的骨骼可以修補,沒有完整的經脈可以疏通,一切結構都碎了。
氣血在碎肉和骨渣裡亂竄,無頭蒼蠅一樣。
意識開始往下墜。
黑暗從邊緣湧上來,吞噬著最後的感知。
自己要死了嗎?
死在造化星塔第九十一層?
盧璘的意識在黑暗邊緣掙扎著,抓著最後一絲清醒不肯鬆手。
然後,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沒的那個瞬間....
腦海深處,《不滅》法的傳承記憶最底層,一道光倏然亮了。
一段銘文。
古老到字型模糊了的銘文,一直沉在傳承記憶的最深處,從來沒有被啟用過。
因為啟用它的條件極其苛刻。
條件只有一個。
肉身,徹底毀滅。
骨骼全碎,經脈全斷,臟腑全毀,形體不存。
只有到了這個程度,銘文才會亮。
銘文在盧璘意識的黑暗中展開,雖然看不懂文字,但盧璘卻福至心靈般明白了銘文代表的意思。
“不滅之意,乃破而後立。”
黑暗中,盧璘怔住了。
破而後立,四個字。
自己以前怎麼理解《不滅》法的?
修復,癒合。
從赤霄星域打到造化星塔,每一場硬仗之後,他都是靠《不滅》法把自己補回來的。
補了無數次。
但每一次修補,都是在舊的基礎上打補丁。
原來的骨骼碎了一半,修回來,還是原來那副骨架。
骨架的上限,從來沒變過。
這就是為什麼打到九十一層,他的肉身扛不住了。
因為道器層次肉身的上限就在這裡。
你再怎麼修補,修出來的東西不會超過原來的品質。
拿膠水粘碗,粘一百次,碗還是那個碗。
但如果碗徹底碎了呢?
碎到連渣都不剩了呢?
那就不是粘碗的問題了。
那是重新燒一個碗的問題。
銘文繼續在意識中展開,古老法則波動帶著清晰的指引。
《不滅》法的真正核心,是重塑。
在毀滅中重塑。
盧璘的意識不再往下墜了。
那團快要熄滅的神識被銘文的法則波動重新點燃。
暗金色氣血停止了修補。
那些在碎肉骨渣中亂竄的氣血,被盧璘的意識重新牽引匯聚,化為火。
暗金色的火焰從碎肉中升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