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才慘烈的一幕,深深烙印在王夏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自欺欺人。”模糊身影發出一聲嗤笑。
身形一閃,主動朝著王夏衝了過來。
簡單一掌拍出。
手掌所過之處,黑霧凝聚,化作一個個扭曲符文,這些符文散發著汙穢、墮落,與王夏修煉的浩然正氣,截然相反!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王夏眼神一冷,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去!”
環繞周身的數百張書頁,瞬間組成一座玄奧劍陣,青光流轉,鋒銳無匹,迎向符文手掌。
轟!
劍陣與符文手掌,在半空中相撞,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互相消融。
劍陣的浩然正氣,在接觸到符文手掌的瞬間,被迅速地汙染、侵蝕。
一張張閃爍著青光的書頁,邊緣開始發黑、捲曲,靈性流逝。
“什麼?”王夏臉色大變。
自己的力量居然被心魔剋制?
“你的‘仁’,是建立在秩序與規則之上。而我,就是混亂,就是毀滅!”心魔聲音悠悠響起。
“在這歸墟之地,你的道,不堪一擊!”
咔嚓!
一聲脆響,組成劍陣的書頁,承受不住汙穢之力的侵蝕,應聲破碎。
符文手掌餘勢不減,穿過破碎劍陣,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王夏胸口。
砰!
王夏整個人倒飛出去,汙穢之力順著傷口侵入體內,瘋狂破壞王夏體內經脈與生機。
王夏急忙咿D功法,調動浩然正氣去鎮壓,可心魔的黑色浩然正氣極為頑固,難以驅除。
“放棄吧。”
心魔一步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夏。
“你的道,錯了。”
“在這亂世,仁慈是最無用的東西。想要守護,就要比你的敵人更狠,更無情!”
“殺戮,才是唯一的出路!”
原本模糊的面孔,在這一刻,突然開始變化。
先是變成昭寧帝的臉,鳳眸冰冷,手中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向王夏心臟。
“王愛卿,為了大夏,你必須死。”
接著,又變成盧璘的臉,一雙異色雙瞳中,滿是瘋狂。
“王夏,擋我者,死!”
最後,變成了最敬重的書聖先祖,臉上寫滿失望痛心。
“我書聖後裔,竟至於斯?”
王夏看著一幕幕畫面,眼神怔怔。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守護,難道真的需要用無盡的殺戮和冷酷的內心去實現?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所堅守的“仁”,又算什麼?
一個笑話嗎?
就在王夏心神失守,意志即將沉淪之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斷崖谷,盧璘剛剛走出心魔迷城,面對遮天蔽日的影子軍團。
平靜地伸出一根手指。
“定。”
一個字,言出法隨,定格天地萬物。
翻掌間,不死不滅的影子軍團,灰飛煙滅。
這一幕,何其霸道,何其強大!
可王夏記得很清楚,在盧璘出手前,昭寧帝在角樓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折斷了封印禁術的竹簡。
她說:“朕,信他。”
還有盧璘在朱雀大街,明明已經被心魔反噬,痛苦不堪,卻依舊用盡最後理智,維持著“定”字的力量,護住身後成百上千的無辜百姓。
那不是殺戮,不是冷酷。
那是什麼?
王夏身體一震,原本渙散意識,在這一刻,重新凝聚!
“我明白了.....”王夏喃喃自語。
“‘仁’,不是懦弱,不是退讓,更不是愚蠢的慈悲!”
“‘仁’的根本,是守護!”
“是為了守護自己心中的道,為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而拿起刀劍的決心!”
“是為了這份守護,可以不惜一切,可以對抗整個世界的勇氣!”
“我的道,沒有錯!”
轟!
一股明悟,在王夏心中響起。
體內原本被汙穢之力壓制的死死的浩然正氣,在這一刻突然爆發。
青色光華多了一種厚重、堅凝的意境。
化作一片可以承載萬物、守護眾生的青天。
“嗯?”
走向王夏的心魔,腳步一頓,看向王夏,有些意外。
王夏緩緩從地上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看著眼前心魔,眼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