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黎煌意氣風發,憑一己之力,橫掃六合,鎮壓萬族,建立大夏朝。
更是以無上偉力,在短短百年間,修為通天徹地,距離成聖不過一步之遙。
當黎煌站在大雍帝陵前時,還未真正踏入之前,也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
“大雍....”
“一個靠著鑽研天機術數起家的王朝,開國之君,又能有什麼經天緯地的手段?”
“區區一個開國之君的考驗,能奈我何?”
“朕要做古往今來,開天闢地萬王之王,帝中之帝,以帝王之尊成聖......”
話音落下,黎煌沒有半分遲疑,邁入石門。
可當黎煌穿過石門後,整個人呆住了。
一條河。
一條無邊無際,不知其始,也不知其終的浩瀚長河。
河水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混沌色,河面平靜無波。
黎煌低頭看去。
河水中,倒映出的,並非他的身影。
而是一幕幕光怪陸離的畫面,是無數個“他”。
有的“他”,在某場戰役中選擇突襲,最終慘勝,卻導致麾下大將隕落,王朝因此埋下分裂禍根。
有的“他”,為了救無辜的女孩,錯過了一場重要的會盟,導致原本可以聯合的盟友,反目成仇,天下大亂。
有的“他”,心軟放過了一個叛變臣子,千年後,臣子後代,顛覆王朝,將他的血脈屠戮殆盡。
無數種選擇,無數種可能,無數種截然不同的結局,在這條長河中,同時上演,奔流不息。
“命唛L河.....”
黎煌瞳孔驟縮,第一次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後輩,欲得大雍傳承,需走完‘因果三生路’。”
“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將在未來,結成因果之果。”
“若因果業力,超過爾之承受極限,你將永墜輪迴,萬劫不復。”
年輕黎煌聞言,短暫震驚後,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因果?”
“朕橫行天下,只信手中之劍,從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說完,黎煌大步踏出,直接踩在“命唛L河”上。
然而,僅僅是踏出第一步。
黎煌臉色就變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不是力量上的壓制,而是.....神魂層面的承載!
黎煌看到,因為自己踏出了這一步,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一個本該因為他及時趕到而得救的城池,化為了廢墟,百萬生靈,慘死在魔潮中。
而這百萬生靈死亡所產生的怨念、業力、痛苦,在這一瞬間,跨越了時空的界限,化作實質的枷鎖,盡數匯聚到自己神魂上!
“呃!”
黎煌悶哼一聲,神魂劇痛!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再次邁出第二步!
這一次,他看到“未來”的自己,因為某個決策,錯殺忠臣。
導致千年後,王朝棟梁崩塌,外敵入侵,國破家亡,億萬子民淪為豬狗!
亡國的滔天業力,億萬子民在絕望中哀嚎的詛咒,再次化作一座巍峨神山,狠狠地砸在黎煌神魂。
黎煌當場噴出一口金血,臉色蒼白如紙。
自己每往前走一步,每做出一個看似正確的選擇,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個節點,引發一場巨大的災難!
而所有的罪孽,所有的因果,最終都會由他這個“因”來承擔!
黎煌繼續走出第三步!
這一次,他看到自己為了鞏固皇權,發動一場清洗。
未來,他的後代,將這種殘酷手段發揚光大,整個王朝都徽衷谘鹊目植澜y治下,最終天怒人怨,分崩離析。
無數被他,以及被他後代所屠戮的冤魂,從命唛L河中爬出,化作猙獰惡鬼,死死地抓住他的四肢,瘋狂地撕扯、啃食著他的神魂!
“啊啊啊啊!”
饒是黎煌心性堅如磐石,此刻也接近崩潰。
“這....這根本就是死局!”
“無論怎麼選,都是錯!無論怎麼選,都會有因果反噬!這還怎麼走?”
他想要後退,可踏上這條路,便再無回頭路。
進,是萬劫不復。
退,是無路可退。
這是黎煌一生中,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被無窮無盡的因果業力壓得跪倒在河面上,神魂瀕臨破碎,意識在沉淪邊緣徘徊。
最終,就在黎煌即將被業力吞噬時,他用了一個取巧辦法。
黎煌放棄了“選擇”。
不再去想什麼最優解,不再去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