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聽聞,錢家在涼州城頗有勢力,富可敵州。”
“諸位與錢家,可有往來?”
幾名官員一聽錢家這兩個字,臉色頓時慘白,連連磕頭解釋。
“陛下明鑑!臣等絕無此事!”
“臣等只是一時糊塗,聽信了小人讒言啊!”
昭寧帝不再理會幾人,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佇列前方的柳拱身上。
“柳愛卿,你覺得盧璘在西北的所作所為,如何?”
柳拱聞言,排眾而出。
“回陛下,盧璘此舉,雖手段嚴苛,但用心良苦,實乃強軍之道,救國之策!”
“一支由流民、地痞組成的烏合之眾,在他手中不過數日,便能脫胎換骨,令行禁止。”
“此等化腐朽為神奇的練兵才能,放眼我大夏,不做第二人想!”
“盧璘,不負陛下所託!”
“好。”
昭寧帝滿意點頭。
“柳愛卿所言極是,盧璘確實不負朕望。”
說完,重新坐回龍椅上,朗聲開口:
“傳朕旨意!”
“駁回所有對新軍教習使盧璘的彈劾!”
“另,加封盧璘為‘西北練兵使’,賜金牌一道,節制西北所有新編軍務,凡練兵事宜,可先斬後奏!”
此旨一齣,滿堂皆驚。
不僅沒有處罰,反而加官進爵,甚至賜予了先斬後奏的大權?
原本以為盧璘被陛下發配西北是貶。
沒想到,盧璘還是簡在帝心啊!
殿下眾臣面面相覷,幾個彈劾的官員更是面如死灰。
……
朝會結束。
百官魚貫而出,一個個神色複雜,再不敢多議論半句。
柳拱快步走出太和殿,暖陽照在身上,只覺得通體舒暢,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飾不住。
璘哥兒,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從宮裡回到府上的時候,柳拱臉上那股興奮勁都沒過去。
一走進園子裡,就朝沈春芳開口:
“痛快!”
“你是沒見到朝堂上那些人的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苦!”
沈春芳正擺弄著一盤殘局,聞言抬起頭,笑了笑。
“看樣子,陛下又替咱們璘哥兒撐腰了?”
“何止是撐腰!”柳拱一拍大腿,將朝堂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御史言官如何義正辭嚴地彈劾,到戶部侍郎如何痛心疾首地附和。
再到昭寧帝如何輕描淡寫地拿出影衛密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那些彈劾之言駁斥得體無完膚。
“....最後,陛下直接加封璘哥兒為‘西北練兵使’,賜金牌,可先斬後奏!”
柳拱說得眉飛色舞。
“這下,璘哥兒能施展的空間就更大了。”
沈春芳靜靜地聽著,臉上笑意卻慢慢淡了下去。
捻著鬍鬚,久久不語。
柳拱察覺到沈春芳的不對勁,笑容也收斂了些。
“怎麼了?璘哥兒大獲全勝,你還不高興?”
沈春芳抬起頭,眯著眼。
“你不覺得……璘哥兒這次,鬧得太大了嗎?”
柳拱一愣。
“大?這不是好事嗎?動靜越大,震懾力才越強!”
“不。”沈春芳搖頭,緩緩站起身。
“璘哥兒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侄ǘ釀印!?
“他在西北,整頓新軍,手段酷烈,這是為了練兵。”
“他設局坑錢家,是為了立威,是為了開啟局面。”
“這些,都合情合理。”
沈春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可他為何要刻意把事情鬧到朝堂上,讓陛下為他站臺呢。”
“我就不信,以璘哥兒的手段,不能把事情彈壓在西北一地...”
柳拱聞言,眉頭也皺起,順著沈春芳的思路想下去,隱約抓住了什麼。
“你是說....璘哥兒是故意的?”
“沒錯。”沈春芳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地點頭。
“璘哥兒就是故意的!”
“故意這般高調,故意告訴有的人,哪怕和陛下意見相左,也簡在帝心!”
“是在告訴有些人,自己值得,不惜一切代價地除掉!”
柳拱聞言,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璘哥兒是在釣魚?”
沈春芳神色無比凝重。
“這步棋,太險了。”
“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擺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