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校場高臺上,盧璘負手而立,面容冷峻,身後李虎同樣面色凝重,而副將吳莽,則站在另一側,低著頭,一言不發。
待所有人都到齊後,盧璘目光掃過全場。
“從今日起,整頓軍紀。”
“所有人,重新登記造冊,進行武藝考核。”
此言一齣,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考核?開什麼玩笑!”
“咱們就是來混口飯吃的,還真要上陣殺敵不成?”
盧璘沒有理會喧譁,繼續開口。
“考核分三項:力、射、騎。”
“三項考核,不合格者.....”
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立即除名!”
譁!
整個校場,一片譁然。
之前還只是抱怨,現在卻變成了驚恐、甚至憤怒。
除名?
憑什麼?
在這大西北,被趕出新軍營,跟判了死刑有什麼區別?
“憑什麼!我們是朝廷招募的兵!”
“就是!你說除名就除名?”
人群中,幾個刺頭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盧璘嘴角勾起笑意,對著身旁的李虎,使了個眼色。
李虎瞬間會意,拔出腰間佩刀,一步跨出,刀光一閃。
“噗嗤!”
方才喊得最兇的那個刺頭,捂著飆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整個校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鎮住了,面露驚恐地看著神色淡漠的盧璘。
“還有誰,有意見?”盧璘再次開口。
這一次,再無人敢出聲。
“考核,現在開始!”
第一項,力士角逐。
校場中央,擺著幾隻大小不一的石鎖,最輕的,也有三百斤。
“舉石鎖過肩,堅持五息者,為合格!”
一名孔武有力的壯漢第一個走了出來,憋紅了臉,青筋暴起,也只是勉強將石鎖提離地面,便脫手砸在了地上。
“下一個!”
接連十幾個人上前,無一例外,全都失敗。
最好的一個,也只是將石鎖提到了胸口,便力竭了。
底下計程車卒們,從一開始的緊張,漸漸變成了麻木。
看來這考核,誰也過不了啊。
既然大家都水平都差不多,都過不了,法不責眾,盧大人總不可能把大家都遣散了吧?
甚至有人開始幸災樂禍,看盧璘最後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大漢,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走到那三百斤的石鎖前,連腰都沒怎麼彎,單手抓住石鎖,爆喝一聲。
“起!”
三百斤的石鎖,被他輕而易舉地單手舉過了頭頂!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刀疤大漢面不改色,將石鎖穩穩舉了十息,才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有更重的嗎?”
高臺上,李虎和吳莽都驚呆了。
吳莽更是心中一凜,這營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猛人?
唯有盧璘臉色平靜,嘴角微揚。
腦海中,九山河關於刀疤大漢的資訊再次浮現。
【牛大力,原為私鹽販子,因與稅吏衝突,一拳斃殺對方,發配充軍。】
天生神力,是個好苗子啊。
“把那四百斤的抬上來。”盧璘淡淡吩咐。
很快,兩個士卒合力才抬上來的四百斤石鎖,被放在了牛大力面前。
牛大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這次用了雙手,深吸一口氣,沉腰立馬,再次爆喝。
四百斤的巨型石鎖,被他穩穩地舉過了肩頭!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校場,瞬間爆發出喝彩!
接下來,拉弓。
三石硬弓,尋常將領都未必能拉開。
又是一片人仰馬翻,弓弦拉得像滿月的一個都沒有。
就在眾人以為又要全軍覆沒時,一個身材瘦削,看上去弱不禁風計程車卒走了出來。
他默不作聲地拿起三石弓,氣沉丹田,雙臂發力。
在一片驚愕的目光中,硬弓被緩緩拉開,直至滿月!
盧璘心念一動,微微頷首。
【周平,世代獵戶出身,因家鄉遭災,流落至此,為一口飯吃而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