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戶部。
公房內,錢謙面色蒼白,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已經連續兩夜未眠。
只要一閉上眼,腦中就不受控制想起近些天的事。
督察司和....
兩座大山,壓得錢謙幾乎喘不過氣。
精神已然瀕臨崩潰邊緣。
“大人,這是各地加急送來的秋稅彙總,請您過目。”
一名戶部小吏躬身走入,將一疊文書輕輕放在案上。
錢謙猛地一驚,渾身一顫,強行定了定神,拿起筆,想要在文書上籤批。
可神情恍惚之間,竟將“撥款”二字,錯寫成了“撥棺”。
小吏湊上前,本想為錢謙研墨,無意間瞥見了那兩個字,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張臉瞬間煞白。
“大....大人?”
錢謙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心中愈發惶恐,急忙揮手將那小吏趕了出去。
“出去!都出去!”
獨自一人坐在公房內,錢謙徹底崩潰。
再這樣下去,不是被盧璘抓住,就是被滅口.....
怎麼做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窗外翻入,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錢謙見狀驚恐萬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還以為是派來殺自己滅口的人。
“饒命!大人饒命!”
錢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開口求饒。
來人一襲黑色大衣,看不清面容,輕笑一聲。
但卻沒有像錢謙想像中一樣動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丟在了他面前。
“上面讓你立刻離京。”
“今夜子時,城西宅院見,會有人安排你離開。”
離京?
安排自己離開?
錢謙有些懵,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自己這是還有活路了?
“是!是!屬下遵命!”錢謙連連點頭。
黑衣人沒有多看錢謙一眼,轉身準備離去,臨走前又補了一句。
“記住,只有今夜這一次機會。”
“若是錯過,或是被督察司的人跟蹤,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黑衣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窗外。
錢謙癱坐在地面上,喘著粗氣,手中死死攥著信。
眼中,閃爍著掙扎、恐懼,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
..............
督察司。
監視錢謙的探子,第一時間便將戶部有黑衣人潛入的情報傳了回來。
李安不敢耽擱,拿著密報匆匆進入盧璘的書房。
“大人,錢謙那邊有異動!”
盧璘接過密報,一目十行。
聽完李安的詳細彙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就是長生殿的實力嗎?
連皇宮大內官署都能隨意出入。
“長生殿這是要放棄錢謙了。”盧璘放下密報,緩緩開口。
“或者說,要把他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徹底切斷這條線索。”
一旁的蕭遠山聞言,立刻請示:“大人,那我們現在就動手抓捕錢謙?人贓並獲!”
“不。”盧璘搖頭。
“讓他去。”
蕭遠山一愣,滿是不解。
盧璘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城西廢棄宅院的位置。
“我要看看,長生殿到底要把他轉移到哪裡去。”
“一條被捨棄的魚,價值有限。但順著這條魚,或許能找到他們的老巢。”
“光一個長生殿小據點可不夠價值....”
說完,盧璘轉過身,看向李安和蕭遠山。
“調集司裡最精銳的追蹤好手,今夜跟上錢謙。”
“但記住,全程不許暴露,更不要打草驚蛇。”
“我要活的線索,不是一具死的屍體。”
............
與此同時。
城西廢棄宅院,深不見底的地下密道深處。
一間寬敞的石室內,燭火映出幾名黑袍人的身影。
“山谷那邊已經開始轉移祭壇和貢品。”
一名黑袍人躬身彙報,語氣略帶急切。
“時間太緊了,盧璘把期限壓縮到了五日,親王、世家官員各路人馬已經像瘋狗一樣在周邊亂竄。”
“我們恐怕....來不及清理所有痕跡。”
石室上首,曾與錢謙接頭的神秘人端坐不動。
正是長生殿在此地的負責人之一。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