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說說,擅長什麼,又為何要來這督察司。”
眾人一陣沉默。
終於,一個三十出頭,相貌平平,身著刑部吏服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小吏李安,在刑部案牘房做了十年書吏,熟悉大夏律法,以及各類案件的審理卷宗流程。來督察司,不為升官發財,只因看不慣如今官場貪腐橫行,想跟著大人,為天下做一點實事!”
前半段說的有點支支吾吾,但李安抬頭看到盧璘神色不變的樣子,後半段說的卻是自然了許多。
盧璘微微點頭,沒有著急表態。
緊接著,一個身形消瘦,面帶菜色的年輕書生也站了起來。
“學生趙明,鄉試三度落榜,不善八股文章。但....但學生自幼酷愛算學,對賬目核查一道,頗有心得,也看過盧大人在江州的經世之學,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盧璘文宮內,九山河沙盤微微一亮。
代表著李安和趙明的光點,雖然黯淡,卻帶著一股純粹的銳氣。
是可用之才。
盧璘聽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開口。
“好。”
“本官今日便任命,李安為督察司左督察僉事,正七品,主理刑名勘問!”
“趙明為督察司主簿,從七品,總理文書賬目!”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李安和趙明,更是直接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督察僉事!主簿!
他們一個是萬年不得升遷的小小書吏,一個是連功名都沒有的落魄書生,一步登天,竟直接被委以重任!
其他人也愣住了。
盧大人就這麼兒戲嗎?
兩人只是自述了經歷而已,就委以重任....
反應過來後,兩人齊齊跪倒在地,激動地顫抖。
“大人!大人知遇之恩,李安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學生.....學生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兩人眼中熱淚滾滾而下。
賭對了!
就在此時!
衙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一道聲音響起,傳入堂內眾人耳中。
“新科探花蕭遠山,求見盧大人!”
堂內剛剛被任命,還沉浸在激動中的李安和趙明,瞬間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探花?
當朝探花蕭遠山?
不是被聖上另有重任嗎?
怎麼會來這裡?
盧璘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蕭遠山?
文宮內,九山河沙盤悄然咿D,飛速推演蕭遠山的來意。
“請他進來。”
很快,一身探花公服的蕭遠山,大步流星地走入正堂。
神態倒是比誇官遊街之時,從容了許多,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讀書人的風骨。
一進門,蕭遠山便對著主位上的盧璘,深深一拜。
“蕭某不請自來,還望盧大人勿怪。”
盧璘起身相迎,抬手虛扶。
“探花公言重了,請坐。”
蕭遠山落座之後,沒有半句寒暄,目光灼灼地看著盧璘,直接道出了來意。
“蕭某今日前來,是想加入督察司,為盧大人效力!”
此言一齣,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一個前途無量的探花郎,放著翰林院的清貴職位不去,竟然要來被整個朝堂孤立的督察司?
瘋了?
盧璘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
靜靜地看著蕭遠山,緩緩開口。
“探花公可知,督察司如今是何等處境?”
“朝中無人敢來,就連那些往日里最擅長往上爬的官員,如今都對這裡避之不及,視若蛇蠍。”
“你身為探花,聖上欽點,未來前途一片光明,又何苦要來趟這渾水?”
盧璘說完,目光平靜地看著蕭遠山。
蕭遠山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站起身來。
“正因如此,蕭某才更要來!”
“盧大人於殿試之上那篇《革故鼎新疏》,蕭某回去之後,拜讀了不下十遍!每讀一遍,都只覺心潮澎湃,熱血難涼!”
“大夏積弊已深,朝堂腐朽,世家貪婪!若無人敢於站出來,振臂一呼,革此沉痾,這謇C江山,遲早要斷送在那些國之蛀蟲的手裡!”
“蕭某雖不才,只是區區一介書生。”
蕭遠山對著盧璘,再度長拜。
“但也願追隨大人身後,為這天下,為這萬民,做一點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