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盧璘整理衣冠,對著柳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柳老,盧璘,回來了。”
柳拱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一把將盧璘扶起,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連說了三個字。
“好,好,好!”聲音已經是帶上了些許哽咽。
“璘哥兒,你終於回來了。”
“沈春芳那廝,倒是把你照顧得很好。”
柳拱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面前的璘哥兒,雖然比之前在京都分別時清瘦了不少,但整個人精氣神卻越發拔群。
盧璘笑了笑,沒有回應。
任由柳拱拉著自己的手,感慨過後,柳拱轉頭對門房開口吩咐。
“去把聽竹院收拾好,把璘哥兒和諸位才俊都安排好!”
“還有晚宴提前準備好!”
..............
晚上。
宴席之上,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
李明軒等人坐在偏廳,面對著滿桌珍饈,顯得有些拘謹,連筷子都不敢多動。
這會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柳拱的身份。
當朝次輔,柳閣老,加封帝師。
誰也沒想到盧璘在京都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這讓大家對這次會試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
主廳內,盧璘與柳拱兩人對坐,柳拱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一邊用筷子不停地往盧璘碗裡夾菜,一邊讓盧璘多吃點。
自己卻目光一直停留在盧璘身上。
等盧璘慢條斯理地吃得差不多了。
柳拱這才象徵性地動了幾下筷子,吃了點東西,而後放下筷子,感嘆一聲:“權哥兒.....”
才起了個頭,柳拱已經是眼眶溼潤了,後面都說不下去。
良久,才收拾好心情,繼續開口道:
“臨安府之事,老夫也有所耳聞。”
“璘哥兒,你要記住,這世間有些事,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親人,未必不能復活。”
盧璘聞言點了點頭,之前就從夫子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說法。
柳拱對盧璘沒有追問也很滿意,解釋道:“時機未到。待你會試之後,老夫自會告知你一切。”
“眼下,你要做的,是專心應考。”
接著,柳拱換了個話題,詳細問起了盧璘在江州的所作所為。
盧璘也事無鉅細地一一告知。
一樁樁一件件,從講學會辯經,到經世大考,再到天下文會。
每聽到一件,柳拱眼中的讚許便濃上一分。
柳拱聽著盧璘在江州的事,聽著他闡述經世學說的理念,忍不住撫掌讚歎。
“好一個‘萬民的道統’!好一個‘倉廩實而知禮節’!”
“璘哥兒,你做的這些事,比老夫在朝堂上,與那些朽木爭論十年,更有意義!”
隨即,話鋒一轉,面容再次變得凝重。
“但璘哥兒,京都不比江州。這裡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張泰一黨,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此次會試,對你而言,兇險萬分。”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冊,遞給盧璘。
“這是此次會試,所有需要重點關注的考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