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臨安府這段時日,可還有看那些雜書?”
來了。
盧璘心中一定。
這才是夫子真正想問的。
只是夫子為何特意要問起這一茬?
在清河縣文廟街的時候,就對自己看雜書一事三令五申禁止。
到了府城,還特意專程找自己問一次,確認情況。
而且看夫子這鄭重其事的態度,顯然不是隨口一問。
盧璘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夫子的話,這段時日事務繁雜,確實未曾再翻閱過。”
這倒不是假話。
自強社的創立,江南新政的推行,糧價的博弈,交易監的搭建,再到吆哟a頭的規劃....
樁樁件件,千頭萬緒,都要靠他來規劃設計,耗費了不少心神,確實沒空去看。
沈春芳聽完,定定地看了盧璘片刻。
見盧璘神態坦然,不似作偽,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
“秋闈在即,此乃你眼下第一等的大事,萬不可分心。”
“科舉才是讀書人的正途,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至於其他,都是些迳咸砘ǖ哪┕潱f不可本末倒置。”
沈春芳語重心長地叮囑了幾句,見盧璘恭敬應下,這才擺了擺手。
“去吧,陪陪你爹孃”
“是,夫子。”
盧璘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看著盧璘離去的背影,沈春芳臉上笑意緩緩消失,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視線越過院牆,落在了李氏和盧厚那間屋子上。
看了許久。
最後,搖了搖頭,口中發出一聲輕嘆。
第219章 盧璘的生日!
自打給老爹尋了個新鋪子,盧厚徹底安頓下來後,盧璘的日子便又回到了往日的軌跡。
枕水巷,半畝園,交易監。
三點一線,作息規律。
上午在家晨起練字,下午去半畝園,與一眾社員探討經義,備戰秋闈。
傍晚時分,再去交易監轉上一圈,處理些積壓的事務。
在交易監當值的時候,倒是和那位新來的蕭監理,打過幾次照面。
與初見時的劍拔弩張不同,如今的蕭敏之,臉上總是掛著和煦的笑容,見了盧璘,還會主動拱手打個招呼,一口一個盧總辦,叫得親切又自然。
偶爾在廊下遇見,還會駐足聊上幾句,從江南的風物人情,聊到京城的趣聞軼事,氣氛和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可盧璘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位蕭公子,暫時沒找到下嘴的地方,只能暫時收起獠牙,陪著自己演一齣和氣生財的戲碼。
盧璘也樂得配合,每日里笑臉相迎,心裡卻在盤算著,對方這憋著的大招,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出來。
又是一日清晨,枕水巷的小院裡。
盧璘練完字,洗漱過後,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儒衫。
李氏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糜粥從廚房裡出來,見兒子一身齊整地準備出門,便隨口問了一句。
“今天記得早點回來,別又折騰到半夜了....”
盧璘接過粥碗,一邊回答:“娘,今晚有點事,就不回來吃了。”
話音剛落,李氏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喲。”
李氏將手裡的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拍,陰陽怪氣地開口。
“這才幾天啊,就嫌你娘做的飯不好吃了?開始找藉口了是吧?夫子那話怎麼說來著,犬不厭家貧!璘哥兒,你變了,哎。”
盧璘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
一旁正準備出門去鋪子裡的盧厚,聽到這話,默默地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躲在門後的盧厚悄悄抬眼,和璘哥兒對視了一眼,迅速交換了眼神。
兒子,這會知道你爹我之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了吧!
盧璘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天下的孃親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