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
    鄭寧這番話,讓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盧厚和李氏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這丫頭生的是哪門子的氣?

    黃觀也是一怔,連忙拱手解釋:

    “姑娘誤會了。江南道都漕交易監初立,千頭萬緒,臨安府那邊許多事都需要琢之坐鎮,實在是分身乏術,這才托我走這一趟。”

    “喲。”

    鄭寧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嘲諷道:“一個秀才而已,聽著倒比朝堂上的閣老還忙,也要日理萬機了?”

    這話尖酸刻薄,讓黃觀的臉都有些掛不住。

    沈春芳倒是看出了點味道,卻也沒點破,只是咳嗽了一聲,將話題拉了回來。

    看向李氏和盧厚:“你們二位,是怎麼想的?”

    盧厚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臉上滿是糾結和不捨。

    “這.....這鋪子,開了這麼些年了,街坊鄰里,老主顧....就這麼拋下了?”

    盧厚聲音越說越低,悶悶地補充:“而且去了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個照應....”

    盧厚沒把話說透。

    其實還有一層更深的原因。

    去了府城,就代表著和下河村,和盧家老宅那邊,徹底斷了。

    以後...爹和娘要是哪天找上門來,都找不到人了。

    屋子裡的人,或多或少都聽出了盧厚話裡的猶豫。

    李氏聽不得這個,一把將他手裡的煙槍奪了過來,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就心疼你這個破鋪子!你怎麼不心疼你兒子一個人在府城,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

    李氏瞪了盧厚一眼,斬釘截鐵。

    “去!必須去!”

    “拋家舍業也得去!人還在,有手有腳的,大不了到了府城,再開一家盧記下水!怕什麼!”

    一番話,說得盧厚啞口無言。

    看著李氏堅決的樣子,最後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去……就去吧。”

    見丈夫終於鬆了口,李氏臉上的怒氣也消了些。

    糾結了一會兒,看著盧厚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你那老爹老孃,走之前,就多留點錢給他們吧。”

    唉,沒辦法。

    自家男人什麼德行,她最清楚。

    說好聽點是老實巴交,說難聽點就是愚孝。

    雖然早就斷了關係,可這些年揹著自己偷偷摸摸給那邊塞錢,自己又何嘗不知道?

    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畢竟,那也是生養他的爹孃。

    沈春芳看著這一幕,撫著鬍鬚,讚許地點了點頭。

    “弟妹深明大義,璘哥兒這果決的性子,是隨了你了。”

    被夫子這麼一誇,李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上微微一紅。

    一旁的鄭寧,聽著他們三言兩語就定下了行程,又忍不住開口。

    “我看盧璘就不是招牡摹!?

    “真要是孝順,怎麼不自己回來接?這舟車勞頓的,叔叔嬸嬸一把年紀了,路上萬一有個磕碰....他倒好,嘴上說說,累的都是別人。”

    沈春芳這下是真覺得有些怪了。

    這丫頭,怎麼三番五次地不想讓他們去府城?

    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但也沒細想。

    既然李氏和盧厚都答應了,轉頭對黃觀開口:

    “如此,便有勞賢侄了。”

    黃觀連忙躬身:“夫子言重,此乃學生分內之事。”

    就在這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了出來。

    一直被眾人忽略的小石頭,不知何時鑽了出來,拉著一張小臉,滿臉不悅。

    “怎麼沒人問問我的意見啊!”

    李氏一想到馬上就能和寶貝兒子團聚,心情大好,笑著彎下腰,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

    “好好好,問你,問我們家小石頭,那你願不願意去府城找你哥哥呀?”

    小石頭板著臉,小大人似的哼了一聲。

    “我才不要去呢!”

    “除非....除非去了府城,不用再去蒙學讀書了!要不然,我可不答應!”

    李氏一聽這話,剛緩和下去的臉,唰地一下又黑了。

    “你這死丫頭,是要翻天了是吧!”

    “你不去就一個人留在清河縣!讓你天天待在學堂裡,被夫子打手板!”

    小石頭一聽又要捱打,小嘴一癟,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哇……”

    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

    與此同時,臨安府,半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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