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秦家嫂子歇著吧,我們自己來!”
幾個年輕的生員七手八腳地跑出去幫忙晾曬衣物。
劉復想起了還要給秦氏孩子帶的藥,對秦氏開口道:“秦家嫂子,你在這等會,我去給你拿藥。”
說著,劉復朝隔壁存放藥品的帳篷走去。
轉眼間,帳篷內便只剩下了盧璘和秦氏二人。
秦氏看著劉復離去的背影,回過頭,抱起那堆曬好的乾淨衣服,輕聲問盧璘:“盧恩公,這些衣裳,放在何處?”
盧璘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簡易的木架。
“放那兒就行。”
說著,盧璘走上前,準備搭把手。
秦氏也抱著衣服走來,就在與盧璘擦身而過的瞬間,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發出一聲驚呼,直直地向前撲倒。
一摞衣物嘩啦啦散落一地。
盧璘下意識伸手去扶。
可手還沒碰到秦氏的身體。
就聽“刺啦”一聲,秦氏身上那件本就單薄的衣衫,竟從領口處猛地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緊接著,秦氏那看似無力的手,在跌倒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扯開了腰帶。
下一刻,半截藕臂已經死死環住了盧璘的脖頸!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盧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刻,秦氏淒厲尖叫聲傳來。
“盧恩公……不要!”
喊完,指甲狠狠在自己光潔鎖骨上劃過,三道刺目血痕瞬間浮現。
“求您放過奴家!奴家身子髒,配不上恩公您的身份......”
話音未落,帳篷的簾子被人從外面一把撞開!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幾人是官差,腰懸佩刀,滿臉煞氣。
在他們中間,簇擁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一進帳篷,看到秦氏衣衫不整,身上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盧璘,怒罵道:“好一個江南道案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是這等人面獸心的畜生!”
“強辱無辜寡婦!國法何在!天理何在!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這時,聽到動靜的張勝、劉復,還有其他自強社的生員也全都衝了進來。
一進門,就聽到老者指著盧璘的鼻子喝罵。
“無恥之徒!枉讀聖賢書!簡直是我輩讀書人之恥。”
後進來的劉復看到那老者,整個人都怔住了。
高秀才怎麼會在城外?
高秀才,原名高秉文,是臨安府城內出了名的老秀才。
雖年過六十,屢試不第,卻因品行高潔,被官府數次表彰。
在臨安士林中頗有清譽,只是思想過於迂腐,容不得半點沙子。
劉復懷著疑惑,又看向了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秦氏。
此刻的秦氏正掩面哭泣,臉上滿是悲痛欲絕。
“辱我清白!我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不如一死了之!”
說完猛地抬頭,朝著旁邊的桌角就撞了過去!
眼看就要撞上桌角,旁邊一個官差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腰抱住。
秦氏沒死成,癱在地上,哭得愈加撕心裂肺了。
這時,一名官差從隊伍中走出,對著地上的秦氏開口說道:
“秦娘子!你這是做甚!”
“臨安府治下,自有朝廷王法為你做主!“
說完,冷眼瞥了一眼穿著生員服的盧璘,厲聲道:
“我等奉命巡察城外災情,沒想到居然看到這等傷天害理的事。”
“讀書人又如何,讀書人犯了法,一樣下大牢!”
張勝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有些懵了,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一會兒工夫就要死要活的?”
為首的官差冷哼一聲,一雙眼睛斜睨著張勝。
“瞎了你的狗眼嗎?沒看到?”
“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表面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盡幹些作奸犯科的齷齪事!”
“讀書人光天化日強暴寡婦....”
張勝一聽這話,火氣當場就炸了,指著官差的鼻子反駁:“你放屁!琢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對!社首不是這種人!”
“其中必有誤會!”
其他生員也紛紛附和,群情激奮。
“誤會?”
那名官差嗤笑一聲,臉上滿是嘲弄:“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等狡辯?”
“這秦氏都要以死明志了,你們都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