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作一團。
一名官差一腳踹倒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舉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那男人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抱住官差的小腿,磕頭如搗蒜。
“官爺!官爺行行好,救救我一家四口吧!”
“我那五歲的女兒,已經三天沒進一粒米了,就快不行了啊!”
官差滿臉不耐,再次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木棍。
“滾開!你這賤民!”
看著眼前這一幕,盧璘腦袋裡反覆迴盪著夫子的教誨。
“亂世讀書,方是慈悲。”
“亂世讀書,方是慈悲。”
.......
讀書,真的就是慈悲嗎?
安坐於書齋,任由窗外哀嚎遍野,這便是讀書人該有的慈悲?
這等景象,夫子,你叫我如何慈悲?
盧璘一邊搖頭,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過去。
走到那名官差面前,伸手,握住了即將落下的木棍。
官差一愣,轉頭看到一臉陰沉的盧璘,目光如火一般盯著自己。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
“你等職責在身,我可以理解,可就這麼粗暴對待我臨安府的百姓?良心何安?”
官差見盧璘一身生員打扮,知道對方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但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嗤笑一聲。
“呵,又來一個多管閒事的酸儒。”
他用力抽回木棍,渾然不懼,反而木棍一豎,指著盧璘的腦袋,厲聲道:
“莫不是以為自己考了個功名,就敢在這裡亂來了?告訴你,不讓這些災民進城,是府尊大人親自定下的規矩!”
“你再敢多說一句廢話,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兒拿下,讓你也去嚐嚐武昌府那些酸書生的牢飯是什麼滋味!”
話音剛落,黃觀、陸恆等人已經快步跟了上來,默默地站在了盧璘的身後。
武昌府!
這三個字,讓跟上來的黃觀和陸恆等人,心頭皆是一凜。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黃觀快步走到盧璘身邊,低聲勸道:“琢之,不可衝動,此地不是講理的地方。”
陸恆也緊張地護在盧璘身側,死死盯著那幾個面露不善的官差。
盧璘點了點頭,也知道和官差們多費口舌沒有意義。
甚至沒有再看那名官差一眼。
轉過身,對著黃觀和陸恆,平靜地開口。
“我行囊裡還有些乾糧。”
“你們幫忙把東西分給大家。”
這個時候食物比錢重要得多,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吃食。
陸恆沒有半分遲疑,立刻上前,從盧璘背後解下行囊。
行囊剛一開啟,一股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
是李氏親手做的醬肉餅,還有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糕點。
微弱香氣,此刻如同最猛烈的引信,瞬間點燃了人群。
“吃的!”
“是吃的!”
“給我!給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