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
    這老匹夫!

    語焉不詳,信裡什麼都不肯說明白!

    可他同樣清楚,越是如此,說明京都的局勢,越是兇險。

    連書信,都不敢寫得太過明白。

    沈春芳反覆看著最後那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

    為何要特意加上這一段提醒?

    少年血熱.....縱論戰和....狂言激切....

    止謗莫如自脩....韜光養晦....

    亂世讀書,方是慈悲。

    一個個詞,在他腦海中盤旋。

    突然,幾天前盧璘問出的那個問題,再次浮現在他心頭。

    “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嗎?”

    沈春芳的身體,猛地一震。

    柳拱的這封信,不僅是報平安的家書,更是警告信啊!

    一封專門針對璘哥兒的警告信!

    璘哥兒的猜測,不是空穴來風。

    柳拱在京都,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才會如此特意寫下這段話。

    不是在提醒自己管教學生。

    而是在警告自己,讓璘哥兒千萬千萬不要參與其中。

    手裡信紙,好像重逾千斤。

    沈春芳緩緩閉上眼睛,滿心苦澀。

    本以為憑藉璘哥兒的天資才華,踏入科舉,將來入朝為官,封妻廕子,光宗耀祖不是難事。

    卻忘了。

    這世道從來就不是清平世界,而是吃人的泥潭。

    .........

    一週禁足期滿。

    盧璘推開房門,久違地見到了陽光。

    院中,沈春芳負手而立。

    聽到開門的動靜,並沒有回頭。

    盧璘走到院子中央,在距離夫子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許久,沈春芳才緩緩轉過身。

    “……知道錯了嗎?”

    盧璘抬頭,直視著自己的老師,聲音沉靜,卻也坦蕩。

    “學生明白。”

    “明白什麼?”

    “明白夫子是在護我。”

    沈春芳眉頭微微一跳。

    “學生年少氣盛,不知深湥U些誤入險地。”

    “朝廷之事,遠非書本里寫的那般簡單。刀光劍影,往往殺人不見血。”

    “學生此時,積累不夠,根基不穩,貿然涉足,只會被人當做棋子,用過即棄。”

    說到這裡,盧璘停頓了一下,對著沈春芳,深深一揖。

    不過還有一句話藏在心裡,沒有宣之於口。

    “他年我若為青帝......”

    話音落下,盧璘維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沈春芳看著躬身不起的璘哥兒,心中感慨。

    短短七日,璘哥兒想明白了。

    不僅想明白了,還想得如此透徹。

    知道自己現在的弱小,也知道韜光養晦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沒有熄滅心中的那團火。

    只是將它埋得更深,等待有朝一日,可以燎原。

    這等心性,這等悟性!

    沈春芳胸中何嘗不是一股氣堵了七天,此刻終於吐了出來,化作一聲嘆息。

    “起來吧。”

    “你抄的書呢?”

    盧璘直起身,轉身回屋,不多時,便捧著一摞厚厚的宣紙走了出來,雙手遞到沈春芳面前。

    “夫子,都在這裡了。”

    沈春芳接過,隨意翻了翻。

    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工整的蠅頭小楷,筆跡沉穩,墨色均勻,再無半點初得功名時的浮躁之氣。

    “你的字,靜下來了。”

    沈春芳重新看向盧璘,目光溫和:

    “秋闈在即,莫要再想那些虛無縹緲之事。”

    “你的戰場,在考場之上。唯有站得更高,才有資格去看更遠的風景,去做你想做的事。”

    “學生謹記。”盧璘再次拱手。

    沈春芳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院子裡便只剩下盧璘一人。

    

    第154章 亂世讀書,方是慈悲

    見院中只剩盧璘一人。

    李氏這才敢從屋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探頭探腦的小石頭。

    李氏快步走到盧璘身邊:“璘哥兒,你到底怎麼惹夫子生這麼大氣?”

    “雖然不知道是為啥,但夫子肯定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能記恨夫子啊。”

    李氏是真的怕自己兒子鑽牛角尖。

    畢竟是剛考中秀才的年輕人,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被夫子這麼一頓罵,還關了七天,心裡能沒點委屈?

    “你禁足這些天,夫子也是吃不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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