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按劍曰:‘文武本為一體,昔周制禮作樂,非君王而何?’”
“先師振木鐸答:‘周攝政,非常例也。夫聖王代天牧民,當如蒼穹覆物,至高故不言,至廣故不察。若屈天心而逐字句,猶令岱嶽計量沙礫,非但不能,實為亂本。’”
“太祖默然良久,忽解所佩玄珪置案上:‘寡人終不可得文位耶?’”
“先師以硃筆點圭,乃嘆:‘王已得天道敕封,何必更索人間翰墨?’”
……
天道敕封....人間翰墨....
文道不朽之軀!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陡然從盧璘心底冒了出來。
太祖帝,欲求長生?
串起來了。
一切都串起來了!
盧璘終於明白了這段對話的真正深意,也終於明白了太祖真正渴求的是什麼。
他要得根本不是什麼“德不自顯,必假文以明道”的虛名。
要的是“文宗”之位啊!
要得“文道不朽之軀”!
是長生!
至聖先師正是看穿了太祖的真實意圖,所以才會那般決絕地拒絕。
一個手握天下權柄的帝王,若是再獲得了長生不死的力量,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天下萬民,將永世淪為其奴僕,再無出頭之日。
這才是真正的“亂本”!
還有太祖之後的七位先帝,他們駕崩的時間,都太過巧合。
就好像他們的壽命,從一開始就被設定好了一樣。
這和太祖求“文位”而不得,又有什麼關係?
盧璘整個人都呆住了,沉浸在思索中,連夫子後面說了什麼,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沈春芳見盧璘這副呆滯的模樣,還以為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讓這個一向沉穩的璘哥兒一時間承受不住了。
他連忙放緩了語調,開口勸慰:
“璘哥兒,為師也是……”
“夫子。”
沈春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盧璘突然打斷了。
盧璘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嗎?”
沈春芳臉上表情瞬間僵住。
張著嘴,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第152章 君父君父!
京都,皇城腳下。
與邊關的肅殺不同,哪怕妖蠻大軍已經兵鋒直指,全城戒嚴,依舊是一片繁華景象。
只是來往巡邏官差比往日多了數倍,盤查也嚴了許多。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穿過重重關卡,最終停在了朱雀大街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前。
“吏部尚書府”。
少爺掀開車簾,看著門楣上四個大字,一路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快了不少。
自己有多久沒來過京都了?
上一次來,爺爺還不是柳閣老,自己也不是揹負著幾十萬冤魂秘密的喪家之犬。
到家了。
終於,到家了。
少爺長長吐出一口氣,和表哥林然一同下車,來到府門前。
門房管家上前一步,攔住了去路,態度恭敬:“兩位有何貴幹?老爺尚未下朝,若有要事,可留下拜帖。”
少爺看著對方,心中感慨萬千。
“我是柳權。”
門房管家聞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著這個風塵僕僕、面帶憔悴的年輕人。
柳權?
什麼柳權?
難不成是老爺的親戚?
不等他細問,一旁的林然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在他面前一晃。
令牌通體玄黑,上刻“聖院浩然”四字。
“不認識自家少爺,總認識這個吧?”
管家一聽少爺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再看向少爺時,滿臉的震驚與狂喜。
“小……小少爺!您回來了!”
說完,轉身對著身後的一個下人急聲吩咐:“快!快去宮門口候著!老爺一下朝,就說小少爺回來了!”
……
不到一刻鐘。
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道身著緋色官袍的柳拱,幾乎是跑了進來。
一進正廳,一眼就看到了廳中的少爺。
儘管面容清瘦,滿是疲憊,但至少沒缺胳膊少腿。
柳拱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權哥兒……”
少爺一看到柳拱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