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先師端坐杏壇,不動衣冠而對曰:‘君問非其道也。天有日月,地有江河,人分君臣,道別文武。王若執戈而耽墨,猶使北辰司晨昏也。’”

    “太祖按劍曰:‘文武本為一體,昔周制禮作樂,非君王而何?’”

    “先師振木鐸答:‘周攝政,非常例也。夫聖王代天牧民,當如蒼穹覆物,至高故不言,至廣故不察。若屈天心而逐字句,猶令岱嶽計量沙礫,非但不能,實為亂本。’”

    “太祖默然良久,忽解所佩玄珪置案上:‘寡人終不可得文位耶?’”

    “先師以硃筆點圭,乃嘆:‘王已得天道敕封,何必更索人間翰墨?’”

    ……

    天道敕封....人間翰墨....

    文道不朽之軀!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陡然從盧璘心底冒了出來。

    太祖帝,欲求長生?

    串起來了。

    一切都串起來了!

    盧璘終於明白了這段對話的真正深意,也終於明白了太祖真正渴求的是什麼。

    他要得根本不是什麼“德不自顯,必假文以明道”的虛名。

    要的是“文宗”之位啊!

    要得“文道不朽之軀”!

    是長生!

    至聖先師正是看穿了太祖的真實意圖,所以才會那般決絕地拒絕。

    一個手握天下權柄的帝王,若是再獲得了長生不死的力量,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天下萬民,將永世淪為其奴僕,再無出頭之日。

    這才是真正的“亂本”!

    還有太祖之後的七位先帝,他們駕崩的時間,都太過巧合。

    就好像他們的壽命,從一開始就被設定好了一樣。

    這和太祖求“文位”而不得,又有什麼關係?

    盧璘整個人都呆住了,沉浸在思索中,連夫子後面說了什麼,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沈春芳見盧璘這副呆滯的模樣,還以為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讓這個一向沉穩的璘哥兒一時間承受不住了。

    他連忙放緩了語調,開口勸慰:

    “璘哥兒,為師也是……”

    “夫子。”

    沈春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盧璘突然打斷了。

    盧璘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嗎?”

    沈春芳臉上表情瞬間僵住。

    張著嘴,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第152章 君父君父!

    京都,皇城腳下。

    與邊關的肅殺不同,哪怕妖蠻大軍已經兵鋒直指,全城戒嚴,依舊是一片繁華景象。

    只是來往巡邏官差比往日多了數倍,盤查也嚴了許多。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穿過重重關卡,最終停在了朱雀大街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前。

    “吏部尚書府”。

    少爺掀開車簾,看著門楣上四個大字,一路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快了不少。

    自己有多久沒來過京都了?

    上一次來,爺爺還不是柳閣老,自己也不是揹負著幾十萬冤魂秘密的喪家之犬。

    到家了。

    終於,到家了。

    少爺長長吐出一口氣,和表哥林然一同下車,來到府門前。

    門房管家上前一步,攔住了去路,態度恭敬:“兩位有何貴幹?老爺尚未下朝,若有要事,可留下拜帖。”

    少爺看著對方,心中感慨萬千。

    “我是柳權。”

    門房管家聞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著這個風塵僕僕、面帶憔悴的年輕人。

    柳權?

    什麼柳權?

    難不成是老爺的親戚?

    不等他細問,一旁的林然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在他面前一晃。

    令牌通體玄黑,上刻“聖院浩然”四字。

    “不認識自家少爺,總認識這個吧?”

    管家一聽少爺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再看向少爺時,滿臉的震驚與狂喜。

    “小……小少爺!您回來了!”

    說完,轉身對著身後的一個下人急聲吩咐:“快!快去宮門口候著!老爺一下朝,就說小少爺回來了!”

    ……

    不到一刻鐘。

    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道身著緋色官袍的柳拱,幾乎是跑了進來。

    一進正廳,一眼就看到了廳中的少爺。

    儘管面容清瘦,滿是疲憊,但至少沒缺胳膊少腿。

    柳拱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權哥兒……”

    少爺一看到柳拱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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