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百官才如夢初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京畿危矣!
聖上有危險,那他們這些王公大臣,豈不是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柳閣老所言極是!陛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請陛下暫移聖駕,以策萬全!”
“請陛下即刻下旨,宣各地藩王帶兵進京勤王!”
“是啊陛下,妖蠻入冬,不過是為劫掠過冬物資,待其搶掠一番,開春自會退去,屆時我等再重振旗鼓,收復失地不遲!”
一時間,殿內七嘴八舌,勸諫之聲此起彼伏。
龍椅上,昭寧帝臉上滿是憤怒、痛苦,掙扎了片刻,昭寧帝拍案而起,冷眼看著殿中的群臣。
“夠了!”
“朕的先祖,太祖皇帝,北拒妖蠻三千里,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南望!”
“而今,他的子孫,卻要被一群蠻子攆得如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命?”
“你們讓朕死後,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朕,誓與大夏社稷,共存亡!”
百官聞言,紛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以大局為重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陛下!”
昭寧帝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眼中滿是瘋狂決絕。
“朕意已決。”
“自即刻起,誰敢再議‘逃’字。”
“斬!”
.........
清河縣,文廟街。
小小的堂屋裡,此刻卻擠滿了人。
沈春芳是兩天前回來了,同時也帶回來了鎮北城淪陷的噩耗。
老爺和夫人也來了。
夫人一雙眼睛紅腫不堪,顯然是剛剛痛哭過,此刻正被李氏攙扶著,靠在椅子上,目光空洞。
李氏不停地用手輕撫著柳夫人的後背,嘴裡輕聲寬慰:
“夫人,您別太擔心了。”
“少爺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出事的。”
一旁的沈春芳幫著寬慰道:“權哥兒身上有璘哥兒給的戰詩詞原稿,龐將軍也不是魯莽之人,肯定會安排人手保護他的。”
“他極有可能還活著。”
老爺聞言抬頭,一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自從得知鎮北城淪陷的訊息後,老爺兩天兩夜未眠。
這可是柳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啊!
爹不是說只是去鎮北城歷練一段時間嗎?
怎麼就會失守呢?
老爺也知道夫子是好心安慰。
可從京都傳來的最新情況,連龐將軍本人都生死未知。
更別說權哥兒了。
盧璘默默的給老爺添了杯茶水,沒有開口。
他並不擅長安慰人,只希望少爺真的能福大命大,逃過這一劫。
鎮北城是大夏第一雄關,幾百年沒有出過問題。
怎麼會說淪陷就淪陷。
良久沉默,盧璘望向夫子,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夫子,為何欽天監沒有提前得知妖蠻異動?”
“二十萬大軍叩關,如此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沒有半點風聲?”
此言一齣,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夫子身上。
沈夫子長長地嘆了口氣,神情無比凝重:
“這也是朝堂上百官都想不通的問題。”
“要想悄無聲息地隱瞞二十萬妖蠻大軍的動向,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文宗境的讀書人出手,以瞞天過海之能,躲過了欽天監的偵查。”
“另一種,便是有金身羅漢不惜燃燒舍利,以自身修為為代價,遮蔽天機,也能瞞過欽天監的偵查。”
老爺聞言臉色驟變,沉聲道:“妖蠻之地,不通教化,怎麼可能誕生文宗境的讀書人。”
“難不成....難不成是妖蠻和西域諸國搭上了線?”
“我早就知道,這群和尚亡我之心不死,一直想掘我讀書人的根子!”
文宗,大儒之上的存在。
整個大夏王朝,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鎮壓國叩亩êI襻槨?
妖蠻之地,茹毛飲血,不通教化,怎麼可能有這等人物。
沈春芳緩緩搖頭:
“目前並沒有探查到西域諸國有異動的訊息。”
“是不是西域,現在還不能確定。”
盧璘聽著夫子的分析,心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第三種可能。
欽天監...
這個念頭一齣現,連盧璘都汗毛倒豎,覺得不太可能。
事關大夏國本,若真是欽天監出了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