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宴居並不需要他的答案。
目光從賈大人身上移開,瞥向窗外。
而後,朝著身後擺了擺手。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讓賈大人如蒙大赦。
恭恭敬敬地朝著宴居的背影行了一禮,倒退著走出書房。
直到關上房門,賈大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書房內,宴居緩緩走到書案前,提起一支紫毫筆,飽蘸濃墨。
宣紙鋪開,筆尖落下。
“佛門”
“盧璘”
“昭寧”
“心學”
四個詞,靜靜地躺在紙上。
宴居的筆鋒一頓,在盧璘兩個字上,又畫下了一個圈。
放下筆後,宴居低聲自語:
“聖上,你的如意算盤,可沒這麼好打。”
“盧璘,說到底也是個讀書人。”
“總不能,做出自絕於天下讀書人的事吧。”
目光重新落回紙上。
此刻的宴居眼神專注,深邃如淵。
沒有風,沒有火。
可那張紙,卻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緊接著,火焰憑空燃起,將宴居俊秀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紙張迅速捲曲,焦黑,最後化作一捧飛灰。
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
三日後,天還未亮透。
李氏和盧厚便早早起了身,還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今日是璘哥兒和佛門斗法的日子,他們作為盧璘的爹孃要去觀戰,可不能丟了兒子的臉。
兩人走出海晏居,來到會同館門外。
館外,一輛馬車早已靜候多時,車旁站著一名身穿欽天監官服的中年人。
這是王晉特意安排,來接盧璘爹孃去觀戰的人。
鬥法的地點,在欽天監外廣場,而欽天監主樓,便是最好的觀戰位置。
那人見到盧厚李氏,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二位請上車。”
馬車緩緩駛出,匯入京都清晨車流中。
隨著馬車行進,窗外的景象愈發繁華,人聲也漸漸鼎沸。
就在馬車即將抵達欽天監附近的一處街口時,車速卻突然慢了下來,最終停住。
“大人,前面有人攔車。”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車內的官員眉頭一皺,正要探頭出去檢視。
一道身影已經走到了車窗旁。
盧厚和李氏下意識地望去,皆是一愣。
來人,正是前幾日在共星堂遇見的那個年輕人。
“可否行個方便,帶我一同去欽天監觀戰?”
年輕人開目光越過官員,落在了盧厚與李氏身上,開口詢問。
李氏心裡咯噔一下。
想起了兒子說過的,對方可能是宮裡的某位皇子。
李氏不敢擅自做主,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欽天監官員。
官員也認出了來人的不凡,再聯想到臨行前,監副特意交代過,要好生接待盧璘的家人,不可有半點怠慢。
多一個人,想來也無妨。
官員思忖片刻,便點了點頭。
“公子請。”
年輕人也不客氣,微微一笑,便掀開車簾,坐了進來。
馬車內空間本就不大,隨著年輕人的進入,空間越發狹小,李氏和盧厚,再加上年輕人,三人把空間快要擠滿了。
李氏想起對方身份,生怕自己又說錯什麼話,給兒子惹來天大的麻煩,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都不敢說。
盧厚性子本就沉默寡言,此刻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還是年輕人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二位是盧璘父母,不知二位覺得,令郎此戰有幾分把握?”
一提到兒子,李氏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
對璘哥兒的驕傲,壓過了對對方天潢貴胄身份的敬畏。
“我家璘哥兒,那可厲害著呢!”說起璘哥兒,李氏嗓門不自覺地高了幾分,臉上滿是自豪。
“我們村裡,誰不誇他一句文曲星下凡!”
“六歲就能作詩,到柳府給人家少爺當個書童,還能幫著主家賺錢!”
“十二歲就能下場考秀才了,要不是……”
說到這裡,李氏的話音戛然而止,趕緊抬手捂住了嘴。
後面的話,是她埋怨聖上當初誤判了兒子的帜嬷铮λe過了院試。
這話可萬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