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盧老爺子心裡五味雜陳。

    本以為二房出了個讀書種子,老盧家的日子眼瞅著就要蒸蒸日上,怎麼好端端的,就惹上了帜孢@種滔天大禍。

    這一別,說不定就是這輩子見的最後一面了。

    想到這裡,盧老爺子終於還是開了口:

    “老二啊。”

    “咱們父子一場,這輩子……也是緣分到頭了。”

    話音落下,盧老爺老淚四流,聽到這話的盧厚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可盧厚一想到還在府城大牢裡受苦的璘哥兒,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將悲痛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大伯心裡還惦記著那間下水鋪子,眼珠子一轉,擺出一副悲痛的樣子,開口道:

    “老二啊,你們這一走,爹孃就只有我和老三來服侍了。”

    “你也知道,我一直忙著讀書,家裡開支也大..老三也是地裡刨食...”

    “咱們畢竟兄弟一場。”

    “要不……你跟柳府那邊說一聲,回頭我和老三湊點錢,把那下水鋪子接過來,也算是幫你盡一份孝心,你看如何?”

    李氏一直沉默著,聽到這話,才緩緩抬起頭。

    儘管眼睛紅腫,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鋪子已經賣給夫人了。”

    “他大伯要是真有那個本事,能讓夫人再轉手賣給你,那是你的事。”

    說完,便不再看他,轉頭對身旁的盧厚說道。

    “當家的,時候不早了。”

    “夫人安排的馬車,也差不多該到了,咱們走吧。”

    盧厚點頭,張了張嘴,沉默地看了看盧老爺好一會,這才搖頭嘆氣離去。

    盧老爺看著兩人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有一聲長嘆。

    “哎,真是造孽啊!”

    .............

    與此同時

    臨安府大牢內。

    潮溼陰冷的地面上,空氣中混合著黴味、血腥與穢物的惡臭等各種刺鼻味道,令人胃酸翻湧。

    過道兩側的牢房裡,各式各樣的犯人神情不一。

    有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雙眼赤紅,死死盯著來來往往的獄卒。

    有家破人亡的賭徒,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也有因貪墨被抄家的官員,麻木地靠著冰冷的石牆,雙目空洞。

    咒罵聲、哭喊聲、鐵鏈拖地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而走廊深處,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卻異常安靜。

    牢門緊鎖,與其他牢房並沒有不同。

    裡面卻不見尋常囚犯的癲狂絕望。

    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盤膝靜坐在鋪著乾草的石床上。

    他眉清目秀,衣衫雖有褶皺,卻依舊乾淨,即便關在監牢深處,呼吸仍舊平穩。

    這時,幽暗的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一個獄卒提著燈唬⌒囊硪淼仡I著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人,停在了這間安靜的牢房門前。

    “大人,此人便是盧璘。”獄卒躬身介紹。

    牢門內的盧璘聞言,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了一眼門外的中年人,隨即又輕輕合上了眼,一點也不意外。

    這幾日,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

    有拍著桌子厲聲審問的,有拿著各種刑具威嚇的,也有循循善誘,許諾自己能免死的。

    方式儘管不同,但目的相同。

    都是逼迫自己承認府試第二場寫出的《滿江紅》,是受了柳閣老的指使。

    門外的中年人見盧璘這般無視,不配合的態度,不但不惱,反而發出一聲輕笑,主動開口自我介紹:

    “本官周硯,來自京都大理寺。”

    “聽聞臨安府出了個十二歲便能寫下傳天下宏文的神童,心中實在好奇,便主動請纓前來。”

    “見你一面,方知聞名不如見面,此等風骨,若是就此埋沒,未免太過可惜。”

    周硯說著,示意身後的獄卒開啟食盒。

    幾樣精緻的小菜,一壺溫熱的好酒,被一一擺在了牢門前。

    盧璘聞言,緩緩睜開眼,心中微動。

    看來,威逼不成,又換上懷柔的法子了。

    “斷頭飯?”

    周硯見盧璘終於有了回應,臉上笑意更濃。

    同時心中對這個少年不免看輕了幾分。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稍稍放低姿態,說幾句好話,便能讓他放下戒備。

    “是不是斷頭飯,不在本官,而在你。”

    “你那首《滿江紅》,本官也看過了,當真是字字泣血,句句鏗鏘,拳拳報國之心,躍然紙上,實乃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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