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更是能直接提升騎兵與弓兵的戰力。”

    “此詞,至少有四重異象加持,這在鳴州戰詞之中,也屬上上之品,若是傳唱得廣,得軍中煞氣蘊養,日後未必沒有晉升鎮國之階的可能!”

    標準的鳴州戰詞,能引動兩到三重異象,便已是難得。

    而這首《破陣子》,竟有足足四重異象。

    這已是鳴州戰詞中的頂尖之作。

    這時,吳連深也終於從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慶幸。

    “此詞文采風骨皆為上乘,氣魄胸襟更是直追中古霸王。”

    “以武將的視角,寫出了文人的風骨,不虛美,不隱痛。”

    “若非真正在邊塞苦寒之地走過一遭,飲過冰,臥過雪,如何能寫得出此等字字泣血的佳作。”

    點評完後,吳連深話鋒一轉,皺著眉頭掃視全場,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可此等驚世之作,為何會出現在廢卷之中?”

    “你們當中可有誰,曾看過這份考卷?”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問出口。

    到底是當真沒看到,還是看過了,卻裝作沒看到?

    這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人在故意隱藏?

    這話明面上是問責堂內眾人,實則更是說給一旁的陳大人聽的。

    此事若是單純的遺漏,那只是臨安府閱卷官們能力不足,識人不明。

    可若是被人覺得是故意隱藏,那性質可就嚴重得多了,那是態度問題。

    是公然與內閣的意志相悖,明著唱反調。

    吳連深之所以發問,就是要擺脫這個嫌疑,以當朝首輔如今權傾天下的威勢,哪怕被認責為庸官,丟了腦袋上的烏紗帽。

    也比站在宴大人的對立面,丟了腦袋來得強。

    陳大人聞言心裡冷笑一聲,吳連深的意思,作為一個浸淫官場數十年的人,怎麼可能聽不出。

    要是自己沒有閒來無事,手癢翻了翻這堆所謂的廢卷。

    恐怕這會兒,府試的榜單都已經刻好了。

    刻意隱藏這等佳作,到底是為何?

    難不成真如自己所想,學政魏長青掌控不了臨安府?

    心裡滿是疑問的陳大人,皮笑肉不笑開口道:

    “既然發現了一張例外。”

    “那便勞煩諸位,把這剩下的廢卷,再重新仔細看一遍吧。”

    “最好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

    “呵呵呵。”

    陳大人的話沒有說完。

    可陰冷笑聲,卻給了吳連深極大的壓力。

    額角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雖然陳大人官職品級不過正四品,文位也低於吳連深,可他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禮部和內閣。

    真要被禮部和內閣給盯上了,自己這烏紗帽能不能保不說,恐怕連性命都不在掌握。

    強撐著鎮定,吳連深對著堂內一眾早已面無人色的閱卷官,厲聲喝道:

    “都還愣著做什麼!”

    “把所有廢卷,全部重新批閱,一個字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