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盧璘緩緩從中走出,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清秀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即便面對著眾人的目光,也沒有絲毫慌亂。

    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靜與從容,讓在場不少人都為之一愣。

    魏長青也看到了朝自己走來的盧璘,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皮囊倒是生得不錯,溫潤如玉,翩翩公子,氣度從容。

    可一想到此人竟敢做出抄襲聖文這等無恥之事,魏長青便湧起一股強烈的反胃。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盧璘走到場中,對著上首的魏長青,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

    “清河縣學子盧璘,拜見學政大人。”

    魏長青冷著臉,看都未看他一眼。

    吳井元上前一步,對著魏長青,鄭重地介紹道。

    “大人,這位,便是在縣試中,寫出那篇聖策宏文的盧璘,盧小友。”

    說完,他轉頭看向盧璘,催促道:

    “盧小友,還愣著做什麼。”

    “快把你的原稿拿出來,給學政大人過目。”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盧璘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稿子。

    稿紙入手。

    魏長青手中傳來觸感,是縣試常用的稿子。

    下一秒,視線落在稿紙上。

    僅僅一眼,魏長青便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鐵畫銀鉤般的字跡。

    筆鋒銳利,藏著一股開山斷嶽的氣勢。

    風骨天成,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氣度。

    這絕非一個十二歲孩童能寫出的字。

    沒有幾十年在書法一道上的浸淫,絕對達不到這種層次。

    更重要的是,這字跡,魏長青再熟悉不過了。

    和傳世閣玉璧上的字型一模一樣。

    難不成,今天真的能得見聖策九字的原稿?

    魏長青壓下心頭的震動,目光下移,開始逐字逐句地審閱文章。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聖院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匯聚在魏長青的臉上。

    人群中,孫行之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魏長青的表情,心中不斷地吶喊。

    裝的!一定是在裝模作樣!

    一個十二歲的奴籍豎子,怎麼可能寫出傳天下之文!

    這不合常理!

    他身後的餘程友,臉色更是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他有一種預感。

    自己好像……惹到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不,不可能!

    難不成真的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他怎麼可能寫出這種文章,那豈不是說,他真的能為天下讀書人指明道路?

    不遠處,大伯看著臉色逐漸變幻的學政大人,內心瘋狂咆哮。

    抄的!

    一定是抄的!

    盧璘幾斤幾兩,我這個做大伯的還不清楚嗎!

    他要是能寫出這種文章,我名字倒過來寫!

    良久。

    魏長青終於動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盧璘的身上。

    以一種晚輩看待前輩,學子仰望宗師的目光望向盧璘。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魏長青雙手捧著原稿,朝著盧璘深深地彎下了腰。

    青色的官袍垂落在地。

    一個標準至極的九十度長揖。

    此乃,半師之禮。

    “學生魏長青,聽聞大道,如撥雲見日。”

    “此禮,為天下讀書人而行。”

    “謝小友,為我輩指出通天之路!”

    全場瞬間死寂。

    只有風,吹過聖院門前,捲起幾片落葉的聲音。

    孫行之臉上再無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雙眼發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伯更是永遠忘不了眼前這一幕。

    自家侄子盧璘,坦蕩的接受了江南道最高學官的半師之禮。

    “這個是我侄子啊,這是我侄子啊!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一筆寫不出兩個盧字啊!”

    大伯心裡狂呼,轉頭就把剛才抹黑汙衊盧璘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第71章 反坐其罪!

    大伯手腳並用,麻利地從地上起身,而後近乎連滾帶爬地衝到魏長青和盧璘的身邊。

    激動的臉上滿是諂笑。

    “魏大人!魏大人明鑑!”

    “我是璘哥兒的大伯,親的,親親的大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