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千百年來,所有讀書人根深蒂固的認知。
可這篇文章的最後一句,卻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照亮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它將個人的德行修養修身,與家族的興旺齊家,再推向國家的治理治國,最終指向蒼生的安寧平天下。
這不是空泛的道德說教。
而是一條清晰無比,層層遞進,通往聖賢之境的通天大道。
為天下所有讀書人,指明瞭畢生奮鬥的方向。
這是為讀書人立道啊!
不遠處,崔皓的目光越發疑惑,縣太爺與主考官的表情就像話劇一樣在他面前生動表演。
從欣賞到讚歎到失神再到震撼。
最後是一種朝聖般的敬畏。
兩人的反應,比看他的文章時給出的反應要強烈百倍,千倍。
究竟是什麼樣的文章,能讓兩位主事官,失態至此。
能表現出朝聖般的謙卑。
就在這時,主考官教諭終於回過神來。
他盯著那張考卷,又看了看眼前的盧璘,嘴巴一陣哆嗦,最後口中吐出三個字。
“傳天下。”
.......
“傳天下??”
崔皓聞言愣在了原地。
他出身博陵崔氏,自幼飽讀詩書,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個字的分量。
大夏文道,文章詩作,自有評級。
出縣,可令一縣文人爭相傳閱。
達府,能使一府之地文氣共鳴。
鳴州,則聲動一州,可入州學典藏。
再往上,便是鎮國與傳天下。
鎮國之作,可安邦定國,穩固國撸倌觌y得一見。
而傳天下,則意味著這篇文章,將不再僅僅是一篇文章。
它將被自動刻入文廟,錄入聖院最高層的傳世閣,蘊含文道真意,跨越時代,供大夏王朝乃至後世萬代所有讀書人修習參悟。
這,是真正的經典。
是足以與聖賢比肩的立道之言。
崔皓愣在了原地,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親眼見證一篇傳天下級別的文章誕生。
還是在清河縣這種小地方的童生試上。
盧璘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套理論在前世儒家思想中的分量,可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威力竟恐怖如斯。
他本以為,最多也就是一篇鳴州之作。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方世界對文道至理的渴求。
縣太爺終於從那種被大道灌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向盧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晚輩,一個考生。
那是在看一座行走的文道豐碑,一個未來的文壇巨擘。
他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搓著手,厚著臉皮,湊了上來。
“盧……盧小友。”縣太爺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極盡諂媚。
“此等傳天下之作,乃是文曲星降世,聖人顯靈啊!”
“本官……本官斗膽,想替這清河縣數十萬百姓,替這天下億萬讀書人,向小友求一個恩典。”
主考官教諭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老匹夫,臉皮怎麼這麼厚。
果然,縣太爺一躬到底,姿態放得極低。
“不知小友可否將此文章原稿,割愛與本官?”
“本官願以……願以……”
縣太爺突然卡殼了,發現自己搜刮遍了腦海,也想不出有什麼東西,能與一篇傳天下文章的原稿相提並論。
但話到這裡,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小友放心,傳天下之作,聖院的傳世閣自有文道法則將其拓印,供天下人參悟。”
“本官求的,只是這原稿本身,絕不會影響小友名傳天下!”
主考官教諭在一旁看得心裡滴血。
被這廝搶先了!
他怎麼就沒想到!
傳天下級別的原稿,若是能拿到手,哪怕只是放在縣衙書房供奉著,整個清河縣的文叨寄芤虼怂疂q船高。
這可是潑天的政績,更是無價的瑰寶。
盧璘看著縣太爺那張寫滿了渴望的臉,心中平靜無波。
他微微後退半步,避開了縣太爺幾乎要貼上來的身體,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人謬讚了。”
“學生才疏學湥宋牟贿^是拾了家師牙慧,僥倖得之。”
“家師臨行前曾有交代,學生所有文章,皆需由他老人家先行過目,學生不敢自專。”
他直接把沈夫子搬了出來。
縣太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