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開蒙的六歲稚童,自創一首“達府”級別的經典,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神童。

    這是妖孽!

    一旁的林氏,同樣呆立當場。

    她出身書香門第,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分量。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痴痴地開口。

    “老爺,咱們權兒六歲的時候,在幹嘛呢?”

    柳老爺也痴痴地回了一句:“在玩牛糞呢!”

    回過神來的夫人嘴裡又蹦出一句:

    “這……這是天降的文曲星,落到我們家了!”她一把抓住柳老爺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爺!你聽見沒有!達府啊!他才六歲!”

    “我們權兒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不行!這樣的好苗子,不能當個小小的書童給耽誤了!”

    “我們要請最好的先生!用最好的筆墨紙硯!好好來培養!”

    “哪怕不姓柳,是我柳家培養的,以後也能成為一樁佳話。”夫人越說越激動。

    但柳老爺的臉上此刻卻平靜了下來。

    “你可曾想過,若是養出了一隻白眼狼,又該如何?”

    “白眼狼?老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孩子一首《遊子吟》感天動地,是至純至孝之人,怎會是白眼狼?”

    柳老爺搖了搖頭。

    “婦人之見。”

    “詩言志,可人心,卻是最難測的東西。”

    “我們柳家傾盡所有去培養他,待他功成名就,他若念著我們的好,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他若是不念呢?”

    “他若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甚至反過頭來,成為我們柳家的敵人,你我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見柳家的列祖列宗?”

    柳老爺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林氏被問得啞口無言。

    柳老爺輕嘆一聲,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可還記得,前朝大儒筆記中記載的那個‘衛托’?”

    衛托。

    林氏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出身名門望族,飽讀詩書,當然知道這個典故。

    說的是一個叫衛托的孩子,五歲便能出口成章,被譽為神童,其父不讓他讀書,反而日日帶著他四處拜訪鄉紳,換取錢財。

    結果,等他十二歲時,已經泯然眾人,連一首像樣的詩都作不出來了。

    一個天縱奇才,就此隕落。

    只聽柳老爺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