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盧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王管事面前,他必須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聰慧與擔當。

    一個早慧的神童,才有可能打破六歲稚童的身份桎梏,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關注與資源。

    更重要的是,他要展現出孝這一點。

    大夏王朝以孝治天下。

    孝,是這個時代最核心的道德準繩,是上層社會最看重的品質。

    一個以孝聞名的神童,未來的路,無疑會好走許多。

    今天這場家庭紛爭,既是危機,也是他為自己立人設的絕佳舞臺。

    .........

    盧璘邁著小短腿,穿過亂糟糟的人群,徑直走到母親李氏身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稚嫩的小手,輕輕拍了拍母親因為抽泣而不斷抖動的後背。

    李氏身子一僵,低頭看到兒子那雙清澈沉靜的眼睛,有些不解。

    盧璘沒有多做解釋,轉身面對著坐在上手,臉色鐵青的盧老爺子。

    沒有絲毫孩童的怯懦,整理了一下身上滿是補丁的衣衫,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祖父。”

    清脆的童音,讓整個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小小的身影上。

    盧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筆直的孫兒,心頭五味雜陳,那股子煩悶被這聲清亮的祖父沖淡了不少。

    “璘兒,你起來說話。”

    “孫兒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盧璘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跪姿,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盧老爺子看著孫兒這般鎮定大方的模樣,再想到他即將離家,心頭一軟。

    “你說。”

    “大伯為考取功名,要外出遊學,這是為了咱們盧家光耀門楣,是天大的好事。”

    “若家中真能出一位秀才老爺,別說二兩銀子,就是二十兩,二百兩,都值得。”

    這話一齣,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大伯盧安和大伯母,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大伯母甚至停止了乾號,偷偷拿眼角瞥向李氏,眼神里滿是得意。

    盧老爺子緊繃的眉頭也舒展開來,渾濁的眼中流露出欣慰。

    好孫兒啊,明事理,知大體。

    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就要送到別人家了。

    門外,一直豎著耳朵聽的王管事,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孩子雖然明事理,但性子終究還是軟了些,被長輩一壓,就只會順從。

    李氏聞言愣住了,急得剛想開口反駁,卻見盧璘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只聽盧璘的聲音再度響起,話鋒卻陡然一轉。

    “但我孃親想要留下這筆銀子,同樣也是為了這個家。”

    “爹爹斷了腿,家裡不僅少了一個壯勞力,往後抓藥治傷,處處都要花錢。”

    “家中積蓄本就不多,留下這二兩銀子,也是為了以備不測,讓一家人能安穩度日。”

    “孃親的心,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盧璘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將雙方的道理都擺在了明面上。

    大伯為了家族的未來,母親為了家族的現在。

    誰都沒錯。

    可錢,只有一份。

    盧璘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盧老爺子,最後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不如這樣。”

    “剛才為我畫押作保的李三叔,最是公道,在村裡也素有賢名。”

    “咱們就請李三叔做個見證人。”

    “這二兩銀子,就先由李三叔代為保管。”

    “若大伯當真要去縣裡遊學,聽恩師講學,那便辛苦李三叔陪著大伯走一趟,當面將銀子交給大伯的同窗或是恩師,也免得路上遺失。”

    “若大伯……因故不去,那這筆錢,便由李三叔交還給我孃親,給爹爹治腿,也算解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如此,既不耽誤大伯上進,也能讓我娘安心,不知祖父以為如何?”

    ..............

    此話一齣,滿室的嘈雜戛然而止。

    針落可聞。

    李氏呆呆地看著跪在身前的兒子。

    那小小的背影,此刻竟顯得無比挺拔。

    同時也十分陌生。

    這是她那個只會跟在自己身後要糖吃,只會因為一塊桂花糕就樂半天的兒子嗎?

    那一番話,條理清晰,不偏不倚,既給了長輩臉面,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哪裡像是一個六歲稚童能說出來的?

    一直低著頭的父親盧厚,此刻也猛地抬起頭,失血的嘴唇微微張開,看著兒子的目光裡,充滿了震撼。

    坐在上首的盧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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