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线上的太阳刚露头,摊上就已经聚集一排排会动的黑点了。
孙阳倒不感到奇怪。
他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过冬。
东北海水水温偏低,海鲜生长慢。
春秋渔汛最旺,但值钱的海货都被大船垄断,剩下的小鱼小虾才留给当地渔民。
冬天河水结冻,几乎没有渔获。
熬过冬天又要等待漫长的禁渔期,如果没有存货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孙阳回想起以前过冬。
全家人有上顿没下顿。
父亲孙建国连鱼干里的鱼丝都挑出来反复品味,骨头还要磨成粉泡水喝。
那样的日子,他保证往后绝对不会有!
这般想着,他走到了海滩。
“你小子真他奶奶墨迹,滚过来!”
王勇强大老远朝他招手。
孙阳不敢怠慢,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
“不是老王,你说的人是他?”
“细胳膊细腿的,连黄尖子的毛都抓不到!”
一群老手围着孙阳起哄道。
面对众人的鄙夷,他当即反驳。
“细胳膊细腿咋了?我能抓上黄尖子就行!”
没等众人回话,身后传来一阵啧啧声。
“哟哟哟,我也没看太阳从西边出来呀,怎么孙阳都学会吹牛了?”
“王叔,就这种破烂货你也要当徒弟呀?”
说话的人左手插着裤兜,右手磕着瓜子,歪着身子走来。
孙阳光听声音就恨得牙痒痒,面前这人就算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他叫秦路。
他爸是矿厂老板,哥哥又是企业事业编,他这个富二代整日游手好闲,看不起穷人,整天拿家境磕碜别人。
他说啥孙阳都不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事无疑让他愤怒。
上一世他离开渔村后,秦路竟靠走关系暗中内定接替厂长之职,王勇强无奈只好将渔场拱手让人。
结果在他一通和稀泥的操作之下,年年盈亏损益,渔场草草倒闭。
就因这事,晚年的王勇强被活活气死。
在孙阳眼里,他就是直接害死王勇强的凶手。
“不长眼的,人家比你强多了!
王勇强拿起拖鞋就要抽他。
秦路连忙将瓜子装到兜里。
“王叔你这闹的,我爸前两天还给你送过礼呢。”
“少来这套!要么别说闲话,要么滚犊子!”
秦路轻瞟了一眼孙阳。
“好,王叔说的是,我就不打扰孙阳大哥哥的钓鱼梦了。”
说完,他露出贱笑转身离开。
“站住!”
孙阳的这一嗓子把摊上所有人都吸引住。
秦路直愣愣地回过头去。
“你想干啥?”
孙阳黑着脸瞬间来到他的面前,双眼怒视着他。
他比秦路高一个头,整个身躯笼罩着他。
“你个疯子...想打人啊?”
意识到来者不善,秦路说话都有点结巴。
“道歉。”
孙阳贴近他的脸,冷冷道。
“道歉?”
听到这话,秦路弯着的腰一下直起来。
“我就不道,你能咋地?”
他可以被人揍趴下,但绝不能丢面子。
彼时,众人已经围过来。
“快看,这不是秦中山他儿子吗?他又要被打了?”
“造孽呀!上一个打他的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呢,全家老小都被针对死!”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让秦路底气十足。
王勇强意识到事态不可控,连忙上前拉开孙阳。
“你们两个快拉倒吧!也不嫌丢人的慌!”
他用手狠掐了一下孙阳的屁股。
“回去!别忘了你今天来是干啥的!”
此话让孙阳稍稍理智了些,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得忍耐,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想着。
瞪了最后一眼秦路后转身离开。
秦路愣神片刻,回想起刚才他那副架势觉得输了脸面。
不服气的他于是朝孙阳大叫道。
“你妈蛋!你要能钓上来黄尖子,我就给你道歉!”
闻听此言,孙阳脚步停下。
“你当真?”
秦路当即亮出中间三个手指。
“我发誓又有大家伙作证,这总行了吧?”
“好,一言为定!”
看他答应这么痛快,秦路眼珠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