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车队和华腾车队全体团队成员在P房外拍了一张大合照。拍照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三、二、一”,快门响起。
“收工了。”叶经理说。
当晚,车队大巴驶离维修区的时候,张弛靠窗坐着,看着后视镜里那片正在缩小的场地。颁奖台的钢架正在被拆解,一根一根地被放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熊初墨坐在前排,转过身来:“你们说沙特那条赛道到底长什么样?我看了几段比赛录像,感觉比我以为的还要窄。”
“街道赛,还是夜赛,灯光会把人的视线范围压缩到一个很小的区域里。跑起来的感觉是跟在白天完全不一样的。”林臻东说。
“上了跑道就知道了。”张弛说。
十月,巴音布鲁克的香槟味还没从队服上完全干透,飞驰车队的集装箱就已经在运往中东的路上了。高原上的雪风换成了波斯湾的热浪,告别一座山,奔赴一片沙漠,对于一支正在追逐赛季终点的车队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节奏。
巴林,全称巴林王国,是波斯湾西南部的一个岛国,由三十三个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国土面积只有七百八十六平方公里,还不到上海市的一半,是中东地区最小的国家。但它地理位置很关键,介于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之间,与沙特有跨海大桥相连。人口约一百五十万,首都麦纳麦是海湾地区的金融中心之一。巴林是最早发现石油的海湾国家,石油和天然气是它的支柱产业。这些年它一直在搞经济多元化,金融业和航运业也在快速发展。赛车运动在这里有着极高的地位,毕竟整个中东地区第一条F1赛道就建在这里。
飞机降落在巴林国际机场的时候,舷窗外是灰黄色的沙漠和一片蓝得不像话的海。空气里有一种被太阳晒透了的干燥气息,像是整个城市被放进了一台巨大的烤箱里,正在均匀加热。
熊初墨走出到达口的时候,机场大厅里的空调温度很低,但玻璃门外能看到热浪在柏油路面上扭曲变形,像是空气在地表缓缓流动,连远处的建筑轮廓都在微微摇晃。
“疯了,外面比桑拿房还带劲。”张弛从后面跟上来,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
“沙漠气候,咱们要在这待三天。”
“三天还行,要是待一个月,我怕我直接晒成印度人。”
“你现在已经挺黑了。”
“哎,就之前巴音布鲁克晒的,你别看巴音布鲁克冷,高原的紫外线那不晓得几厉害。晒的时候不觉得,回来照镜子才发现黑了两个色号。张飞都说我像刚从非洲回来。”
“那是你没做防晒。”
“男的补什么防晒。我说你这皮肤,一看就是常年不晒太阳,哪有点赛车手的样子?”
“别嫉妒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年轻就是资本呐,不像某些人,老得快,你看你这脸,跟巴音布鲁克的戈壁滩似的,全是沟壑。”
“看看,来了来了,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我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你这懂什么?你也就脸皮厚,才长不出沟壑。”
“我怎么脸皮厚了?”
“刚才那话就挺厚的。你这脸皮厚得能防风防晒,难怪在沙漠里白成这样。”
林臻东走在最前面,听到这里终于回过头来:“你们两个够了。”
“臻东,你是没看他在飞机上说什么。他说等会儿到了之后要在酒店游泳池边躺一下午,说什么‘沙漠里的泳池有风味’。我们过来是比赛的,他过来是度假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你们俩这还在把比赛当任务,我这是享受生活。心态不一样,跑出来的成绩肯定也不一样。”熊初墨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巴音布鲁克第一是我,你是第二。”张弛平静地说。
“切,好像谁没拿过第一似的。”
林臻东:“你们两个能不能少说话,我怕还没到赛道就被你们两个搞中暑了。”
熊初墨:“说你呢,你刚才那个话太多了。”
“我话多?你从飞机上就没停过。”
“我那是跟空姐聊天,又不是跟你聊天。”
车队大巴沿着沙漠公路驶向赛道方向,窗外灰黄色的地表上偶尔有几簇暗绿色的灌木丛,像是有人在地面上随手撒了一把颜色不均匀的颗粒。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大地的气息。
熊初墨靠在车窗边,看着那片不断延伸的黄色地面,说了一句:“这地方,除了沙子还有什么?”
“还有石油。林氏在这有个油井。”
“你妹的!不早说。咱们车队剩下两站的油你全包了。”
“油井产的是原油,不是98号汽油。你要是能把车改成烧原油的,我倒是不介意请你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