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寒潮
    林臻东驶过第四个计时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云层压在头顶把光线全部吞掉。仪表盘上的气温读数,正在以每公里零点几度的速度下降。

    “气温降得很快,抓地力在下降。入弯速度要收一下。”洪阔的声音从副驾传来,

    林臻东也察觉到风险,根据路面的细微变化调整着自己的节奏。

    冰雹落下的时候没有预兆。起初是几颗细碎的冰粒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尖敲击玻璃。然后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把一整袋碎冰倒了下来。

    “暗冰。前面的弯道内侧有反光,路面可能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洪阔的声音里没有惊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随后,林臻东在入弯前提前松了油门,车头在进入弯道之前已经指向了出弯方向。他正在用更早的预判来弥补抓地力的损失。车身在弯道中轻微滑动了一下,幅度不大,然后重新咬住路面。

    CCTV5解说席上,李晨明的搭档注意到了天气带来的变化:“冰雹来了!赛道上方的云层已经压下来了,现在能见度正在快速下降。这种天气条件对于后面还没有完赛的车手来说,会带来更多不确定因素。尤其是在巴音布鲁克这种海拔四千米的赛道上,路面抓地力极有可能在一瞬之间骤降。”

    他的搭档:“如果冰雹持续,路面温度会进一步下降,对于正在比赛的车辆来说,不仅轮胎的抓地力会越来越低。另外发动机也可能会因为过冷而出现动力下降甚至熄火。现在这种情况下,更考验的是车手的综合判断能力。”

    冰雹持续落下,在赛道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白色颗粒,轮胎碾过时会发出一种不同于砂石的细碎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碾碎的声音。

    在林臻东后方约四公里处,熊初墨也遭遇了冰雹。冰雹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地面已经开始结冰。

    秦小溪在冰雹中念路书的节奏没有乱,每一个指令都清楚准确。

    “前方三百米,右三,注意路面有薄冰。”

    但熊初墨入弯前并没有提前收油,反而是把刹车点往后推迟了零点几秒。轮胎在冰面上短暂地失去了抓地力,车身向外侧滑了大约十厘米,然后重新咬住路面。那段滑动被他精确地控制在可修正的范围之内,像是已经提前在脑海里计算过,然后照着那条线画了一遍。

    秦小溪:“有点冒险了,你刚才的刹车点比前几个弯晚了。”

    “我知道,我刚刚在试车子的极限。现在温度还在下降,路面打滑的区域越来越大,我想找到一个全新的平衡点,来对抗不断变化的路况。”

    冰雹越下越大,路面的积水开始结冰,轮胎的花纹正在被冰粒填满,抓地力正在逐步流失。

    在更后方,张弛也进入冰雹区的边缘。他通过前几个弯道时,车身在冰面上滑动得比预期更远一些。他迅速调整了入弯的角度和节奏,重新找到抓地力的临界点。

    冰雹没有停。反而更密了。

    颗粒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赛道表面已经被一层白色的颗粒覆盖,轮胎碾过时不再发出砂石路面那种粗粝的摩擦声,转而变成了细碎的爆裂声。

    每一脚油门都需要更精确的控制,每一个刹车点都比正常路面提前了将近十米,像是整个赛道都在慢慢收紧。

    林臻东握方向盘的手比平时多用了两分力气。

    仪表盘上的水温读数正在下降。速度不快,但持续。每过一个弯道,数字就往下掉一点,像沙漏里的沙子,拦不住。

    洪阔的声音从副驾传来:“水温在降。进气温度也在降,发动机开始震喘了。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林臻东扫了一眼转速表。指针在弯道中段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幅度不大,但节奏不对,像是有人在发动机的呼吸里按了一下暂停键,然后松开,然后再次按下。那是进气道过冷的信号,空气密度变化导致空燃比失调。

    “还能撑多久?”洪阔问。

    “不知道。”林臻东入弯前没有收油,通过降挡保持转速,让发动机在更高的转速区间运行,“我尽量维持转速,不让它冷下来。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燃烧产生的热量对抗持续下降的外部温度,水温下降的速度被减缓了,发动机依然在运转,像是一台正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维持运转的设备。

    林臻东的策略是保守的、精确的、不求快的。不冒险,不犯错,依靠经验和耐心来度过这一段最危险的路段。

    终点就在前方,路面能见度降到了极低水平,前方几十米外的路况已经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白纱。路面上的薄冰正在加厚,轮胎在弯道中滑动得越来越远。

    CCTV5解说席上,李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紧张的情绪:“天气正在急剧恶化!赛道上方已经开始出现降雪,能见度正在快速下降。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最后这一批发车的车手正在遭遇整个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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