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摊牌?
    张弛没有回健身房。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掏出手机,翻到许志远留下的名片上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张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一种故作热情的客套。

    “您主动联系我,我真的很意外。我们正想跟您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在南京西路的咖啡厅。”

    张弛的声音很平静。

    “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你们在聊怎么给我发律师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像是在往角落走。

    “张老师,您误会了。我只是在咨询一些法律上的问题,没有说要——”

    “你移民新西兰需要家庭团聚加分,对不对?”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张弛能听到风声,大概是许志远走到了咖啡厅外面。还有车流声,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扫地。

    “你查我?”许志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客气的“张老师”,带上了警惕和一丝恼怒。

    “你把我儿子当加分项,还不让我查你?”

    “他不是你儿子!”

    许志远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像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钻出来。

    “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们有血缘关系!法律上——”

    “法律上你们早就遗弃了他。”

    张弛不急不慢地接上。

    “遗弃。你明白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你不要他了。你把他放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然后五年没有任何联系。现在你回来了,跟我说法律?”

    他顿了一下,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换了个姿势靠墙:“法律要是跟你讲情分,就不会有遗弃罪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许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压住情绪:“张老师,我们不想闹到法庭上。这对孩子不好。我们只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环境——”

    “你们要带他去新西兰?”张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是“你在逗我”的那种笑。

    “你们自己的移民手续都还没办下来,你跟我说更好的未来?更好的未来是什么?是一个被亲生父母用来加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重新适应、跟着一对五年没见过的爸妈重新建立关系?你的未来更好,还是张飞的未来更好?”

    许志远没有回答。

    张弛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随手扔在地上的钉子,又硬又硌脚:“你们了解他吗?你问过他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他不吃香菜吗?知道他晚上几点睡觉、早上几点起床、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是谁吗?你什么都不问,你说你爱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张老师,我知道我们亏欠他。所以我们想补偿——”

    “补偿?你们有钱了,想补偿了。那他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发烧四十度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羡慕别人有妈妈的时候你们在哪?他从那么点点小长到现在这么大的时间里,你们在哪里?你跟我说补偿?”

    张弛停了一下。他的喉咙有点紧,但声音依然很稳。

    “许志远,你这可以不要他,那是你的人生选择。但是,你现在又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问问他愿不愿意。问问他心里那个‘爸爸’,是你,还是我。”

    许志远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只有风声和车流声。

    张弛挂了电话。

    他站在楼梯间里,握着手机,沉默一会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许志远回到座位上时,林晓看着他,眼神忐忑:“他怎么说?”

    许志远坐下,沉默了两秒:“他知道我们在找律师。”

    林晓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不知道。他在查我们。移民的事,他也知道。”许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晓的手停在咖啡杯边缘:“……那怎么办?”

    许志远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南京西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他看到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过路口,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男人弯着腰跟她说话,说了什么,她笑了。

    他收回目光。

    “先不急着发律师函。再想想。”

    华腾总部,二楼办公室。

    熊初墨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荀胖子。

    “喂,说。”

    “初墨!你猜我现在在哪?”

    “流浪汉收容所?精神病院?还是进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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