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焊锡和金属粉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是属于机械的、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气味。
车间中央,两台新改装的华腾S1拉力版静静趴着,红色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碳纤维部件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秦小溪今天没穿职业套装,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嫩紧实的手腕。她坐在坐在第一排,膝盖上垫着一块硬纸板,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表情严肃得像在公安部做案件复盘。
对面,孙宇强站在工作台旁,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纸质路书,正进入“导师模式”。
熊初墨也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表情悠闲得像在度假。
“领航员是什么?”孙宇强转过身,像老师提问一样扫了一眼“教室”。
秦小溪举手:“赛车手的眼睛?”
“没错!领航员是赛车手的眼睛!车手只能看到前面一百米,领航员要能看到后面一公里。车手负责踩油门,领航员负责告诉他往哪踩、踩多久、什么时候松。”
秦小溪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孙宇强指着白板上画的一个弯道示意图:“这是左弯,三档,入弯速度一百二,弯心有一块石头,出弯有排水沟。”
他转过头看着秦小溪,“如果我跟张弛这么说,他脑子里就会自动生成一条完整的路线。”
秦小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如果我说错了呢?”
“说错了?说错了他就撞了,你俩一起飞。然后等救援车过来。最后上新闻。标题写‘赛车手因领航员口误冲出赛道,两人轻伤,领航员被开除’。”
秦小溪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霸王龙要是读错路书,我就把她扔下车。自己走。省得救援车多拉一个人。”
熊初墨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端着咖啡,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弧度。
秦小溪没回头。
但她的手里的笔帽飞了出去。
那笔帽画出一道直线,速度目测不低于每小时六十公里,精准命中熊初墨手中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泼了熊初墨一手。
“我艹……烫死我了……”
熊初墨猛地缩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看着地板上滚动的笔帽,又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背,嘴角抽搐:“……唐门暗器?还是小秦飞刀?”
秦小溪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副空姐般的职业微笑,那笑容甜美、标准、无懈可击,甚至带着点关切:“哎呀,不好意思哦,手滑了呢。熊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您吹吹?”
她说着,还真嘟起了嘴,做出要吹气的样子。
熊初墨打了个寒颤,瞬间觉得比被烫一下还恐怖。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凉快凉快就行!”
孙宇强在旁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不得不转过身去假装咳嗽。
“继续教学,继续。”熊初墨悻悻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小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孙宇强好不容易止住笑,拿起黑板擦敲了敲白板:“那我们继续。今天先学最基础的东西——路书符号。这玩意儿比公安大学的摩斯密码简单多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符号:L1、L2、L3、L4、L5、L6。
“L代表左弯。数字代表弯道缓急。1是最急,6是最缓。同样是左弯,L1和L6的区别,就像回头弯和高速公路匝道的区别。”
秦小溪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表格,每一行对应一个数字,后面留了空白写备注。
孙宇强又写:R1、R2、R3、R4、R5、R6。右弯。
然后是一串其他符号——“DC”代表下坡,“UC”代表上坡,“!”代表危险,“!!”代表非常危险,“!”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的,代表“你最好祈祷自己有九条命”。
秦小溪记了整整三页纸,字迹依旧工整。
孙宇强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这记笔记的速度和质量,比他当年学路书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当年学的时候,笔记写得像鬼画符,自己都认不出来。
孙宇强越讲越快,秦小溪越记越稳。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张弛在后面小小声对记星说:“这姑娘记性真好。”
记星回了一个更小的声音:“公安大学硕士。能不好吗?”
孙宇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理论说完了。现在模拟实操。”
他搬出两把折叠椅并排放在会议室中间,自己坐进左边那把,把右边那把空出来:“你坐这儿。我当车手,你当领航员。模拟一个赛段,我把路书念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