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新兵们散开去洗漱,李铁盛独自站在宿舍中央,有些茫然。
说实话,看到李铁柱那四个平时嘴巴不干净、喜欢抱团嚼舌根的老兵被当场揪出来。
栽赃陷害的阴谋败露,他心里确实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爽快。
让你们平时嘚瑟!
让你们背后说风凉话!
真是活该!
但这种爽快感,很快就被对明天格斗课的深深恐惧所取代。
格斗课……
林青峰一个人打四个……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肋骨曾经断裂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幻痛。
算了,反正不是我挨揍,那四个老兵就等着吧。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营区熄灯哨响了。
“嘟——!!!”
悠长而威严的哨音传遍营区每一个角落。
“熄灯!就寝!不许讲话!不许发出声音!”
各班班长的低声呵斥紧接着响起。
灯光次第熄灭,营区迅速陷入一片属于夜晚的宁静与黑暗之中。
然而,在这片表面的宁静下,新兵一连的某个角落,却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连队楼侧后方的包库,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昏黄的光线漏出来。
王昊天率先闪身进去,接着是指导员郑云,然后是李大蛋、张虎,以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老李。
最后,林青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停顿了大约半秒。
目光扫过里面或站或坐的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包库不大,堆放着一些训练器材、扫把拖把、多余的床板等杂物,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和旧帆布的味道。
此刻,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摆开了几张矮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那两箱刚刚被李大蛋和张虎搬进来、作为栽赃罪证的绿色啤酒箱——
已经被拆开了。
纸箱的封口被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一排排整齐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易拉罐。
王昊天正蹲在箱子旁,动作熟练地“嗤”一声,拉开一罐啤酒。
丰富的泡沫瞬间涌出罐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麦芽的香气混合着冰冷的酒精气息,在狭小的包库里弥漫开来。
林青峰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目光从地上那两箱被征用的啤酒,移到王昊天手里那罐已经打开的、泡沫丰富的啤酒。
再移到旁边指导员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以及李大蛋、张虎、老李三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一共六个人。
王昊天,指导员郑云,李大蛋,张虎,老李,还有他林青峰。
王昊天抬起头,看到林青峰进来,脸上立刻绽开那副招牌式的、带着慵懒和“你懂的”笑意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里那罐啤酒,泡沫溅出几滴,语气轻松得像是兄弟几个下班后的小聚:
“来了?老林。”
“正好,老乡送的外卖也到了,我让放连部门口了,李大蛋刚去拿过来。”
他指了指包库角落,那里果然放着几个印着“家常菜”字样的白色泡沫餐盒,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新兵连的伙食,你懂得,清汤寡水,没点油水。”
“这不,现成的酒也有了,”
王昊天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啤酒,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胆大妄为:
“咱们就当是……废物利用?”
“顺便,给你接个风,也给我们几个,压压惊。”
“今天这一天,可真够精彩的。”
他说着,又“嗤”、“嗤”几声,利索地接连撬开好几罐啤酒,递给旁边的指导员、李大蛋、张虎、老李。
指导员郑云接过啤酒,表情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摇了摇头,却没拒绝。
李大蛋和张虎则是一脸憨笑和兴奋,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老李沉默地接过,拿在手里,没急着喝。
王昊天将最后一罐打开的啤酒,朝着林青峰的方向递了递,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来呗,老战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包库里,昏黄的灯光下,麦香与隐约的菜香混合。
六个人,或站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