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万尺一线,一息之间人已在千里之外。
可灵力刚刚流转到腿部,他顿住了。
昆仑山上的灵气浓稠得几乎凝成了液态。
可这里是江城,千万人口日夜吐纳的浊息混杂在一起,灵气稀薄得可怜。
陆知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把灵力浪费在这里太不划算了。
他放下手,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还是坐飞机吧。
刚好从江城去大京市没有直飞航班,得在中间转两次。
陆知行从怀里掏出那叠婚书。
他翻到第二封。
大海市,楚家,楚悠然。
"楚家千金。"
陆知行把婚书重新折好塞回内襟口袋。
上一个苏雪颜,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配不上我",第二句是"婚约作废,别纠缠"。
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如果这一个也是那种货色,那便一并退了。
萧清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陆知行还在盯着北方出神,一双细白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了上来,交叉着扣在他腹前。
萧清霜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发丝间清淡的檀香味钻入他的鼻息。
"师弟,到了大海市记得想我。"
她说话时呼吸拂在他耳侧,温热而柔软。
"师姐,你放开……"陆知行僵着脖子。
"不放。"
萧清霜反而收紧了手臂,整张脸埋进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里,闷闷地补了一句,
"你一个人去大京市,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陆知行无奈地闭了下眼:
"师姐,我是大乘期。"
"大乘期怎么了?大乘期就不会受伤了?”
“大京市现在藏了多少条毒蛇你知道吗?你要是少一根头发……”
她说着说着突然踮起脚尖在陆知行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陆知行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萧清霜退后两步,逆着晨光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路平安,小师弟。"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快消失在转角时,她偏过头来,补了一句:
"要是楚家那个小姑娘敢说一句不好听的,你告诉师姐,师姐带影卫去把她家拆了。"
陆知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抬手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位置。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转向北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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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万米高空。
飞机头等舱内。
陆知行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脑海里的画面一帧帧翻过去。
头等舱里一共只有七个乘客,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斜前方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从背影看体态纤长。
她旁边坐着三个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体格魁梧。
再往后一排是陆知行,再往后是那个挂着大京市中心医院主任医师胸牌的中年男人。
突然一声惊呼撕破了宁静。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陆知行睁开眼。
斜前方那个白裙女人已经软软地滑倒在座椅上。
整个人蜷进宽大的椅面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嘴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三个保镖全慌了。
一个中年方脸的冲到过道中间想去扶她,手伸出又缩回来,不敢乱碰。
另一个年轻些的蹲在座椅旁连声叫"小姐醒醒"。
第三个已经往机舱尾部跑了,边跑边喊"快去叫机上的医护人员!快!"
头等舱里另外几个乘客也纷纷站起来张望。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方脸保镖一个眼刀瞪回去,讪讪收了手机。
陆知行的目光越过座椅扶手,落在那女人脸上。
即便此刻昏厥不醒、面色惨白,这张脸的底子也实在太惊艳了。
约莫二十三四岁,眉骨高挺,鼻梁纤长,下颌线条利落。
就在这时,后面那个主任医师郑明远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女人的面色,又翻开她的眼皮照了照瞳孔,最后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内侧。
郑明远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翻了翻女人的后颈,又俯身把耳朵贴在她心口听了片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情况不太妙,心跳微弱,呼吸浅快,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必须先进行心肺复苏,等不及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