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扇朱漆铜钉大门敞着,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
"苏园"二字笔力遒劲,看得出出自名家手笔。
陆知行刚走到台阶前。
一个穿着制服的精瘦男人就横着膀子拦了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那人四十出头,腰间别着对讲机,胸口挂着"保安队长"的工牌。
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把陆知行打量了好几遍,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白T恤、短裤、帆布鞋,从头到脚加起来怕是超不过两百块。
手里更是啥都没提。
"找人。"
陆知行说。
"找人?"
保安队长嗤笑一声。
"找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苏氏山庄,江城头一号的门第。”
“你这一身打扮往里闯,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么?"
旁边两个年轻保安也跟着笑起来,其中一个歪着嘴说。
"队长,这哥们儿怕是走错片场了,隔壁工地招小工,一天两百包盒饭。"
"人家说不准是来应聘园丁的呢?"另一个附和。
保安队长摆摆手,拿腔拿调地往陆知行面前一挡:
"行了行了,甭管找谁,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赶紧走,别挡着道儿,待会儿有神医要来,冲撞了你可担待不起。"
陆知行没动。
"我找苏雪颜。"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他说他找谁?"
"苏雪颜?咱家大小姐?"
"我没听错吧?这哥们儿知道苏雪颜是谁不?"
保安队长笑得直拍大腿,好半天才缓过来,拿手指点着陆知行的方向:
"我说兄弟,你是昨晚上喝多了还没醒酒吧?”
“我们大小姐是江城第一美女总裁,身家上百亿,追她的公子哥儿能从这儿排到外滩去,你?"
他上下一扫,
"你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成语怎么写的吗?"
"和他废什么话,"
年纪轻的那个保安撸了撸袖子。
"队长,轰走得了。"
保安队长一挥手:
"轰走轰走,别让他在这儿碍眼。"
两个年轻保安一左一右上前,伸手就要抓陆知行的胳膊。
然后他们摸到了一堵墙。
准确地说,他们感觉自己的手掌距离陆知行的肩膀还有半寸的时候。
像是推进了一片粘稠的泥沼里,越往前推阻力越大,到最后连手指头都弯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左边那个保安愣住了,他明明使了全力,胳膊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可手指就是碰不到对方。
右边那个更惨,他想往后退,却发现两条腿像焊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灌下来。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石板地上。
"操!"
保安队长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看见自己两个手下莫名其妙跪了下去。
一个还在那儿拼命推空气,推得满头大汗;
另一个瘫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保安队长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去摸对讲机。
"支援支援!大门口有人闹事!"
陆知行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步从两个跪在地上的保安中间走了过去。
保安队长刚喊完支援,抬头就看见那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站住!你给我站住!"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两声,脚下却一步都不敢追过去。
就在这时,山庄内侧的甬道上快步走来一个老者。
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脚步稳健,一看就是在苏家待了几十年的老派人。
"何人在此放肆?"
老者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仪。
他走到门口,目光越过保安队长落在台阶上方那道身影上。
福伯在苏家做了四十五年管家,从老太爷那辈起就跟着苏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看清那个年轻人的侧脸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那张脸。
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眉眼之间的弧度……
像。
太像了。
和十五年前那个男人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