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王莹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神涣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王姨,你怎么了?”
王莹对路小冉的呼唤毫无反应。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片温暖的区域吸引了。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悦耳,如同八音盒奏响的欢快音乐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音乐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具有一种安抚的力量,瞬间笼罩着几人被在恐惧高压下的心神。
伴随着音乐声,一个稚嫩欢快,充满期待的童音,如同天籁般响起,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妈妈!妈妈!快来呀!旋转木马开始啦!好好玩!我们一起玩!”
那声音……那声音分明是果果的声音。
是王莹记忆深处,果果健康时,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声音。
王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她忍不住跟着那个声音跑了进去。
“王姨!”
“那女人疯了吗!”
其他几人也不得不紧随其后跟上。
只见在玩具区深处那片最明亮,最温暖的橘黄色光晕中心,一个巨大的装饰着彩带和闪亮灯球的旋转木马,正缓缓转动着。
木马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影。
那背影……那熟悉的发型和裙子……分明就是果果。
“果果?!”王莹失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狂喜而扭曲变调。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再也顾不上此时此刻的恐惧,再也顾不上路小冉的呼喊。再也顾不上这鬼地方的诡异。
“果果,院长妈妈来了!妈妈这就来!”她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喊,脸上混杂着泪水,狂喜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试图抓住她的路小冉,朝着那片温暖的光晕和旋转木马上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背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王姨,别去!”路小冉踉跄着站稳,想再次追赶。
但已经晚了。
王莹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冲入了那片橘黄色的光晕之中。她的身影在踏入光晕范围的刹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被那片温暖而诡异的光芒彻底吞没。
旋转木马依旧在欢快地转动着,彩灯闪烁,音乐叮咚。木马上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背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
“王姨——”路小冉焦急的呼喊被那骤然变换的喧嚣彻底吞没。
就在王莹消失在橘黄光晕中的下一秒。
漂亮的旋转木马,绚烂的彩灯以及蒙尘的毛绒玩具统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
眼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潭,泛起一层层涟漪,所有的景象都开始随之剧烈地扭曲。
浓郁刺鼻的灰尘和霉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消毒水和廉价肥皂气味的洁净感。
光线不再是那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黄色灯光,刺目的近乎惨白的阳光,毫无征兆地从天空倾泻下来。
四周的声音也瞬间炸开,不再是八音盒的单调旋律,而是混合着无数孩子尖锐嘈杂,嬉闹,哭喊和不知意义的尖叫组成的巨大噪音,毫无差别的攻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仿佛要将耳鼓击穿。
路小冉僵在原地,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清瘦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平日里总是带着点腼腆,而微微下垂的眼角,此刻因为用力睁大而绷紧。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微张着嘴,此刻微微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王姨不见了。”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
那张清秀得近乎精致的脸,此刻苍白得如纸,他天生带着点少年气的圆润鹿眼,此刻盈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慌。
那么大的活人,就那么……被吞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路小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不仅仅是王莹消失带来的冲击,更是一种灭顶的,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这鬼地方……这鬼地方不仅能扭曲人,还能……还能把人直接变没?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路小冉精神开始恍惚,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杨惠,张教授,连同被洛斯特搀扶的李国富都僵在原地,被剥夺了所有反应能力。
他们脚下,不再是污秽的软质地面,而是粗糙冰冷的水泥地坪,刷着廉价的绿色环保漆。
“欢迎光临阳光福利院~”一个银铃般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