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异的……包裹感悄然降临。
沙发……变软了?
不,不是变软,更像是……陷落了。
冰冷的真皮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湿滑感,仿佛被某种柔软而有韧性的、冰冷的非牛顿液体包围着。
一种沉重而……体贴的压力。
是的体贴,这个形容词让他昏沉的意识都感到一丝荒谬。
压力均匀地从四周缓慢地施加过来,如同无形的液体将他温柔地裹起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触感。
小腿,后背,尤其是脖颈裸露的皮肤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若有若无地掠过。
那是一种细微到几乎无法确认的滑腻感,如同柔软的蛇信在皮肤上缓慢游走,反复描摹他的轮廓。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无法抬起哪怕一根小指。
那种冰冷粘稠的抚摸感愈发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让他汗毛倒竖的……依恋?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路小冉内心焦急,拼命强迫自己醒来,醒来,醒来!
下一秒,意识终于回归,他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居然看到前方会议桌上有一个正在工作的笔记本,屏幕上一点幽幽的、熟悉的红光正有节奏地闪烁着。
在录像?
它在工作?有备用电源支持?一股寒意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睡意和疲惫。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直直扑向那张巨大冰冷的会议桌。黑暗中发颤地划开屏幕,刺眼的光亮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甚至没看清图标,凭着肌肉记忆点开屏幕上的监控APP。
屏幕闪烁了两下,猛地一跳,显出了会议室内部的监控画面。
画质粗糙,覆盖着一层细微的噪点雪花,如同蒙着一层薄纱。
画面中央——
赫然是他自己。
不,不是此刻坐在桌旁的他。是刚才睡在沙发上的他。
但镜头里的那个他,姿势怪异到了极点。
头发被汗水沾得几缕贴在额角,身上那件揉皱的白衬衫一边滑落,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单薄肩颈
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右歪斜着,几乎要贴到肩头。
颈骨的线条被扭成一个非人的弧度。
而下巴,正无比用力地向前突兀抬起。
最让路小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那个他的嘴唇,正以一种极其用力近乎撕裂唇角的姿势,夸张地向前嘟着。
一个完全变形,高度扭曲,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甚至夸张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嘟嘴动作。
目标……正对着沙发上那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监控画面噪点雪花的虚空。
画面里的那个他,像在卖力地、毫无保留地、对着空气……吻下去……
整个躯干还在神经质地,以微小幅度僵硬地前后摇摆着。
路小冉双手攥拳,手指骨节瞬间用力到发白。
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倒抽凉气的吸气声。
就在这时。
画面中那个僵硬吻着空气的路小冉,动作极其突兀地定格了。
那个歪扭的头颅,猛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哒声,直接整个旋转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正脸毫无遮掩地扑到了屏幕上。
那双眼睛。
那不是他路小冉的眼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路小冉像被电击的鱼一样从桌子旁弹起。
笔记本脱手飞出,啪一声重重摔在地毯上,屏幕霎时碎裂成蛛网,屏幕上的亮光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
他根本顾不上看,脑海里只剩下那双白茫茫的眼睛,死死锁住他的眼睛。
跑!离开这里!
离开这间该死的鬼屋,离开这个监控摄像头的范围。
他连滚爬带滚地冲向会议室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冰凉的门把手。
猛地拉开,冲入外面走廊的黑暗。
几乎是同时。
“啪!”
走廊顶上的一盏声控灯应声亮起,浑浊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前面十几米处的另一盏也跟着啪地亮了起来。灯光像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一盏接一盏地向电梯间方向延伸点亮。
电力……恢复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上头顶,瞬间压过了残留的惊恐。
路小冉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电梯。
他要离开这座鬼楼。
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电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