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责二十,当场就要丢大半条命,即使就医也是九死一生之局。
想到这灾难若降临自己头上,袭人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中更坚定要把这件事做成“铁案”
否则这欺瞒主子的行为再曝出,她会死得比晴雯还难看。
“太太明鉴!”袭人磕头。
接着她又说道:“太太,晴雯既已伏法,我这就回去警告其他人,一则让她们往后要正心,二则防她们瞎议论,坏了宝二爷名誉。”
王夫人点了点头,自觉没有看错袭人,这丫头处事确实老道。
然王夫人依旧神色严肃,说道:“你是房里的管事人,丫头们出了那些腌臜事,你也有过错!”
“是,奴婢愿领罚。”袭人连忙告罪。
“罚就不必了,但你得记住,下不为例————否则,我先揭你的皮。”
“是!”
随后袭人退出,而这边领了命的婆子们,已去了宝玉房里拿人。
晴雯不明就里,但仍大喊道:“我犯了哪门子错?平白遭这等冤屈,为什么事————总得有个说法。”
“我要找老太太,我要向老祖宗————”
晴雯平日跋扈得很,暗中已得罪了不少人,这些老婆子们哪个管她,直接堵住她嘴令其说不出话。
这边晴雯被拖走,消息很快传到了黛玉房里,毕竟二人之间相隔不远。
方才宝玉病重,黛玉并未前去探望,是因为她身子也不太好。
“这又是怎么回事?”黛玉心中犯疑。
紫鹃答道:“不清楚,怕是犯了什么错才被教训,说是要打二十板子,只怕晴雯————凶多吉少了!”
听到二十板子,黛玉也被吓了一跳,知道这是冲着晴雯死去的。
“人命关天,舅母她————唉。”
其实即便不考虑人命关天,只从家族名声考量,黛玉觉得也不该这样做。
尤其明日宫里来人传旨,发生这样的事不吉利,会让人联想贾家对册封之事的态度。
至于黛玉本人,她对册封之事倒无所谓,毕竟她对利禄之事完全无感,只要能父亲能恢复名誉就好。
只不过,因为那些流言辈语,现在贾家内部虽无人说,但都心照不宣认为她跟郑阳有染。
这件事已不能说是一根刺,而是一把刀捅进了她心头,让她痛苦万分几欲寻死。
若非郑阳那句,要好好活下去的鼓舞,她整个人真的已经垮了。
“姑娘,别人的事,咱们也管不了,也不好去管,那晴雯只能自求多福了!
”
黛玉摇了摇头,随即起身道:“算了,我还是去瞧瞧,问个明白————也顺道看看宝玉。”
“姑娘,你————”
因黛玉身体也不好,紫鹃其实不愿她去,可想到去探探也是应该,她又把话憋了回去。
黛玉更了衣,便跟紫鹃一道去了,很快她们来到了宝玉房里。
此刻袭人已经回来,传达了王夫人的训示,所有丫头都禁若寒蝉,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在传话时,袭人隐瞒了关键因素,只说晴雯是不守规矩被罚,并未言明是因为那一类事。
当然,这种隐瞒很容易露馅,所以袭人在拜别王夫人时,已提前做好了圆谎措施。
手段非常简单,为维护宝玉名声,这种事情不能明言,所以这次的事就成了糊涂帐了。
黛玉赶到时贾宝玉已经醒来,也已得知晴雯被带走的事。
贾宝玉强撑着身子望去,只见黛玉虽只是一袭素衣,看起来却比往日更显清绝。
黛玉一来,宝玉顿觉病去了大半,眼中瞬间有了光彩,挣扎着要起身。
黛玉忙上前按住,叹道:“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老实躺着。”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让贾宝玉格外怀念的从前。
痴痴望着黛玉,宝玉嘴角勾起笑意,轻声道:“若是这样便能多见你几面,就是一直病着,又有何妨?”
黛玉旋即别过脸去,心里又生出几分愠气,最近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让黛玉对轻薄之举格外反感。
可眼下贾宝玉是病人,所以黛玉压住了心中怒气,并转移话题道:“晴雯姐姐怎么回事?为何惹得舅母生那么大气?”
贾宝玉这边,袭人也已提前做了工作,便听他道:“说是因为行为不规矩,触怒了太太————所以就被罚了。”
“二十板子下去,焉还有命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晴雯照顾你这么久,总还是有些情分在————”
“你————或可跟舅母求情,就饶她这一遭,如此也算不负主仆之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