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一进房间就得立正敬礼,身上穿着的警服也得端端正正的,站姿不能有一丝不标准。
虽然现在她的警衔已经不低了,不过这间房间里坐着的每一个都比她更高;
长桌中间那个,直接就是现任的警务处长,俗称“一哥”的;特种部队总警司曹达华都得坐旁边去。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是为了给她授勋的。
果然刚一坐下,警务处长就开口说:“龙九警官,我们对你的忠诚、专业、服务精神都很满意;不过现在我们毕竟还是‘香港皇家警察’。政治部认为你在直属上级要求调阅关键资料时故意延误,有没有这件事?”
龙九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sir!我身处关键职位,任何需要通过我调阅资料的行为都必须出具正式书面命令,在没有见到正式命令之前,我有权不予呈递。”
换句话说,她的确没有及时呈递资料,但她认为那是在正当行使职权而非故意延误。
长桌旁边“腾”地站起来另一位高级警务人员,神态激动地拍着桌子说:“你说谎,平时你配合同事查阅资料时根本就没有一直要求所谓的‘正式书面命令’,偏偏在关键情报上要求正式流程,你这明显是蓄意耽误政治部的工作!”
龙九当然认识他。
毕竟这个人名义上就是她的直属上级,也就是政治部的高级警司;
这段时间以来龙九一直在按照程真早先的建议,收集一些政治立场方面可能很敏感的人员资料,这位“上级”就是其中之一。他已经预先安排好移民事项,在几年后就会举家跑到加拿大。
至于移民的钱是哪来的,去了之后吃什么,恐怕也早有人给安排妥当了。
对于“上级”的质问,龙九只是回答:“Sir,我不认同你的看法。”
之后她就闭上嘴,好像已经把所有解释做完了。
那头的曹警司打圆场说:“哎,我看你也不要这么大火气;虽然这位龙九警官的话不好听,不过规则就是规则,白纸黑字写在这的,你非要说她违反纪律、要处分,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带下属?”
警务处处长当然知道这背后是怎么回事,当机立断地说:“那好,我的意见是龙九警官没有违反纪律,不过考虑到日后部门内合作、调出政治部。……华哥,前段时间国际刑警是不是说和龙警官合作很愉快?”
曹警司说:“是啊,就是拘捕雷泰、阻止大规模毒品交易那次。”
处长点点头:“对,那我建议把她调到国际刑警科。内部调查科的同僚有什么意见?”
接受了投诉、组织这次质询的内部调查科本来也想不到一哥会亲自来参加,而且明面上龙九的确没有什么错误,只能点了点头说:“我们觉得这个处置很妥当。”
龙九表面上维持着冰冷的神情,其实心底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是除了政治部之外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现在所有的“改造士兵”都已经秘密运抵深圳,香港这边没有留下任何实物证据,即使MI5那边拿到了事件报告甚至更多目击信息,那也无从着手。
当然,香港皇家警察也同时解除了任何可能的责任,从此可以一问三不知。
她作为截断信息的关键人物,相当于一手把警务处从政治漩涡里捞了出来,自然会被保下。
更妙的是把她安排去国际刑警科……虽然名为国际刑警科,但是其实那个部门也负责跟其他国家或地区进行警务合作、安排跨地配合等等事宜,在回归之前当然与内地警方也有密切交流。
这正是程真事先向她建议的退路,想不到现在送上门来了。
仔细想想,好像那个男人提前预料到了一切、也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他给出的解决方案都是对她最有利、也最有可能实现的;
甚至这次警务处对她的行为能轻轻放下的核心原因,也是他说服了曹警司,曹警司再说服了警务处处长,把利益和责任都交给了早晚要共事的另一方。
“龙九警官,你可以离开了。”警务处处长宣布。
“Thank you,Sir!”龙九再次站起,给了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敬礼,转身离开。
她心里洋溢着某种温暖……不是因为眼前的情况,而是来自于对程真的感激和佩服。
……在她离开之后,政治部、内部调查科的人也各自告辞;
警务处处长却没有立即离开,而且还把曹警司也叫住,在房间里坐了一会。
等人都离开了,“一哥”才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这事情就算完了……说实话,要不是华哥你坚持,我真想让她留在政治部,这样我们在政治部里还能插根针进去,免得两眼一抹黑。”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