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衙役也对视一眼,似觉有些麻烦?
可班头毕竟经验丰富,似见过各色人等,他喝了一口凉茶,清了清嗓子,突然冷不丁大声吼了一句:“说!当时什么情况?”
刘备神色自若,玄奘却被吓了一激灵。
“皇叔,你看看,咱们明明是捉贼立功之人,为何却似审那被犯人一般?”
刘备却反问玄奘:“人家没说错什么,让证人提供证词,也理所应当啊。”
“皇叔啊,你怎还替他说话?”
“非我替他说话,就当下而言,他们所作所为纵然过分,却都不违西洲通律,我又能说什么?”
“可不该这般态度啊!”
“是不该。”
刘备沉凝道:“那大师以为,咱们应该顺从他们,还是应该反抗他们?”
玄奘询问:“这……如何反抗?”
此时此刻,刘备的声音无比平静和从容,就好像真的事不关己一般。
“哎,今日之事,备全听大师吩咐。大师说如何反抗,备便如何反抗,大师若言刑,备便对其用刑,大师若言杀,备亦不介意再开杀戒。大师若让我忍辱承受,备亦愿忍辱承受。”
提及杀人,玄奘终是心软。
“哎呀,贫僧也是不知……想来还没到那般地步,既然他们问我也合情合理,便先回答他便是!”
“好!”
于是,刘备清了清嗓子,便依玄奘所言,坦言那日所见:“我们师徒六人过女儿国境,至祭赛国,西行不到十里,与此伙匪盗共三十余人……”
“停停停……”
那班头不耐烦摆摆手,厉声诘问:“既是匪盗,必有武艺,他们三十多人,因何被你师徒击败,并抓得八人,莫不是……”
说到此,欺身向前,双指向前一指:“你们才是匪盗,捉善民以邀功不成?!”
“皇叔,他……他构陷我等!”
刘备依旧平静如常:“作为执法者,似乎也有权力去怀疑证词。他可以说,他只是依理怀疑,而并非恶意构陷。”
“这……”
“大师,现在怎么办?”
“当据理力争,岂能被他污蔑?”
“该如何回话,还请大师言明。”
玄奘想了想:“皇叔,你且问他,审问我等,当由县令,缘何由衙役相询?”
刘备于是依言回复。
那班头一拍桌子:“我怎么不能审你?祭赛有法,县令公事繁忙,自可委派班头代审。”
“可他……他真的很忙么?”刘备依言转达玄奘疑惑。
那班头更愤怒了:“你这和尚,说得什么话,县府大人要勘办大小案件,还要催收各地赋税,裁断民间纠纷,日日不得清闲,岂能不忙?
你莫要岔开话题,缘何我这青云县往日无盗,民生祥和,偏偏你们一来,就遇见匪盗了?且从实招来?”
“阿弥陀佛……”
便是玄奘,此刻也有点气血翻涌,憋愤异常?
“既为执法之人,岂能对有功者如此苛责?”
刘备依言复述。
“大胆!”
那班头却道:“你眼下罪嫌未定,尚难脱干系,怎敢妄言我刻意刁难,莫非是想尝尝刑具滋味?”
玄奘悲愤道:“皇叔,他……他想对你我用刑。”
“是!”
刘备的声音依旧平静:“大师说受朕便受之,大师说驳朕便驳之,大师说杀了他们,朕即刻动手。”
“皇叔,我还不想到那般地步。”
“那你想如何?”
“证我等之清白,伏罪恶于法度。”
“当下之际,如何证我等清白,又如何伏罪恶于法度,还请大师言明。”
“我……皇叔,我无计也,然皇叔久居朝堂,洞察人心,见识高远,必有办法,何以不指点迷津?”
刘备平静道:“朕心中自然明白!可此间百姓皆是胸无城府,与世无争的良善之民,他们安分守拙,只求平安度日。若遇得此等不公之事,你都不知怎样处置,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一句话,直击玄奘心灵深处。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刘备今日的用意。
是啊,佛家若只知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又谈何普度众生,慈悲为怀?
我身为大唐高僧,不可如此也!
想到此,玄奘磊落道:“皇叔但请直言,贫僧可于佛前立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捏造,若有半句虚假,宁愿永堕轮回,不证菩提!”
刘备于是依言回复,却见那班头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若立誓便能作数,世间何须律法?今日你不把实情交代明白,